书名:重游之我不做孙悟空

五. 破虚与悟

    远处,是慈祥的和尚,目光平和,似乎我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不会怪我。可我知道,他在等我。

    身边,是目露哀求的白骨,抓着我的衣领,无声的摇着头。

    不,我要去。

    我的行为已经证明了我的选择。

    “杀!”士兵对视一眼,提起手中的刀剑向我杀来。

    也就在此时,一把无声的匕首插进了我的后心。踉跄一下,我看向白骨。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了我身后,小脸冰冷,笑的邪性。

    “你没想到吧。”

    “没想到什么。”

    “是没想到你是假的,还是没想到我会中这暗算?”

    白骨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你怎么还?”看来这次还是上次的人了,还是对我能辨别出来心有不甘。

    我直起身子,突然笑了。

    “因为我只想让她知道,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会伤害她。”

    话落,眼前的白骨一下子化作黑雾,周围的士兵也不见了,景象天翻地覆,只剩下我们三人。

    “簌簌簌,好个深情的小子。”

    “只是你看出来又如何呢。想破开幻境,你只能杀了我,或者这老秃驴。”

    黑雾狰狞的声音透着得意,似乎为终于可以扳回一局而感到兴奋不已。

    黑雾里隐隐约约变化出白骨的样子,又变回那客栈青年,两者时不时的转换着。

    我看向和尚,和尚目露慈祥,喃喃念着佛号,宛如看着他的后辈,那眼神告诉我,不管我如何选择,他都不会怪我。

    “猴子,你杀了我吧,能与你共度几日,我这一生,哪怕一日我都足够了。”

    白骨开口说道,就好像当初义无反顾。

    一路向西,可我不想。

    “施主,有缘人已到,我老和尚也不枉此生了,杀了老衲,和这女施主远离是非之地。”

    和尚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一丝丝血迹顺着眼角流下。

    仿佛陷入了永久的循环,他们一人一句,我就站在这中央,天人交战。

    “哈哈哈哈哈哈,我倒要看你怎么选,是要杀了你口口声声不忍伤害的妖怪,还是放弃你虚伪的伪善!”

    “猴子,选吧,选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耳边,是黑雾肆无忌惮的大笑。

    手心握紧又松开,我抬脚,走了一步。

    一瞬间,空间仿佛静止,白骨,和尚,黑雾,都在等着我的选择。

    一步,又一步,我走过白骨,又和和尚擦肩而过。

    “不不!这不可能!你必须要选择,不然他们两个都得死!”黑雾似乎被刺激到,尖叫起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看了他一眼,我没再停留:“我孙悟空,什么时候得听别人的命令行事了?”

    话落,整片空间好似镜面般层层碎裂开来,周围景象轰然崩塌,天翻地覆,而我就站在这中央,看着云卷云舒。

    微风拂动,绿草冒芽。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青年问我,冷清的口气第一次带了好奇。

    “一开始。”我牵住白骨,跨上马背:“我们走吧。”

    怀里,是那老和尚给的东西,据说,能帮我得到意想不到的机缘。

    机缘什么的……

    “就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

    又是一日草长莺飞,大好时光。

    “猴子,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活着呢。”白骨抱着膝盖坐在我身旁,洁白的裙子垂下,落了片片花瓣。

    面前是清澈蓝透的溪流,鱼儿欢快的游动,一眼就可以见到底,我缩了缩无色的鱼线,叹了口气:“你一说话鱼又跑了。”

    “猴子!”小姑娘气鼓鼓的瞪着我,一只小手已经作势要去拉水里的那端线。

    “好好好,别动,别动我的鱼。”

    “为什么活着,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吧。”我沉思了一下如此说道。

    “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其实已经很幸运了,很多人仅仅是活着,就要竭尽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心里突然有些感悟。

    “但是,人要有信仰,不管是怎样的人。”

    ……

    这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和唐僧一路向西的路上,遇到的那些妖怪。

    他们不是没有解释过,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进耳里。杀人不过头点地,金箍棒落下,便是一条性命。

    我不是为了取得真经,也不是喜好杀戮之人,那我为什么要如此果断呢。

    我现在明白了,是因为信仰,相信我自己是天道正义,相信我所做的都是对的。可我真是对的吗?世上本无黑白,一把金箍棒,斩他,斩你,斩我。

    明明被唐僧质疑的时候我想一走了之,可我为什么还是留下?不过是信念作祟,是我自己,给自己戴上了紧箍咒。

    修行一道,本该随心,我一开始就错了,错,错,错。时也,命也。

    “猴子,猴子……”

    耳边好似传来白骨的呼唤,可我只觉得沉溺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我,如同尚在母亲怀中,暖流缓缓滋润着我的周身。

    这时我并未发现,丹田处多出了一团小小的金光,并且随着时间在不断的变清晰,从豆子大小变成了半个拳头那么大。

    “这猴子,竟然顿悟了。”白骨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无声的离开。小手一扬,玉铃铛漂浮在空中,散发出阵阵青芒。“算了,本姑娘就替你护法一回吧。”

    暗处几道影子无声的退去,只有两双绿色的眼睛依旧看着这边。

    “还不死心,孽畜,休要让本姑娘大开杀戒!”白骨冷喝一声,眉宇间带了几分寒霜,看起来还真有些威严。

    “嗷呜——”不甘心的呜咽着,光芒彻底消失。全都退去了。

    哼,臭猴子,顿悟都不知道找个好地方,看你醒了如何感谢本姑娘……想着想着,白骨咧嘴一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猴子为她端茶倒水,前倨后恭的样子。

    这一次顿悟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只知道当我醒来,这小丫头已经沉沉睡去。趴在冰冷的石头上,脸颊上透出沉沉的倦容。

    “真是傻。”抱起她的时候,身子冰凉的很,深入骨髓的冷,想必吹了一宿凉风。

    “猴子……”她嘟囔一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臂勾住我的脖子,这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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