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她抿紧嘴不说话,第五宜婷也拿她没办法,转头看向大夫人,带着一丝委屈与痛心:“娘,这一定是误会,方才表妹说是二郎送她的定情信物呢,怎的拿的是相公的?这其中必是有隐情的。”
大夫人只觉得一口气顶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的咯得甚是不舒服,面部僵硬,竟不知道要怎么接这话。
二夫人见了不禁暗笑起来,她方才还真提起了心,以为言儿中了别人的计,没想到,施计的是他,而中计的成了别人。
二夫人淡淡的看过眼前这几个人,说道:“不如将成儿叫过来当面问清楚比较好,女儿家的闺誉要紧。”
二夫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听到有心的耳里却是有另一种味道。闺誉?现在还哪里有闺誉?慕馨儿可是当面说玉佩是叶子言送的定情信物,如果真是他送的,看在他俩快说亲的份上,最多说是两情相悦。
如今那玉佩压根不是叶子言的,反而是叶子成的,拿着大哥的玉佩与弟弟说亲,这是怎么回事?不管这其中是否有隐情,名声却已经是败坏了。亏她方才还大声的指责叶子言的不是呢,当真是一点规矩也无。
大夫人呕着一口气,这明明是二夫人的事,今日也是特意来瞧热闹的,没想到竟让自己难堪起来。不过为了彼此的清白,她还是让人去请叶子成来。
这个时间段叶子成又怎会呆在府里无聊,早不知溜哪去快活了,大夫人自觉失了面子,大发雷霆。又发散了些下人去找,足足闹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把叶子成找了回来。
叶子成还不知晓是何事,但见大夫人脸色不虞,心想以为她恼他不务正业,本想说几句好话哄哄她的,不过碍于二夫人和叶子言都在,便不好意思开口。
大夫人暗生着气,但叶子成到底是她唯一的儿子,心头肉,私底下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更何况当着外人的面。便收敛了下心神,努力心平气和的问他:“你的玉佩呢?”
叶子成愣了下,抬眸看了慕馨儿一眼,慕馨儿此时是真急了,双眼通红,那种欲哭未哭的娇弱小女儿态就像一根稻草绕在心头,痒到了极点。叶子成是最爱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子了,这一眼过去就收不回来了,眼神就粘在慕馨儿身上离不开。
第五宜婷心头一片死灰,他们夫妻这么久,又怎会不知他这个眼神的意味。那边大夫人瞧见叶子成如此不上道就来气,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狠拍了下桌面,骂道:“孽子,你做的好事,你怎么可以……馨儿与言儿是一对,你这横插一脚,这传出去让我叶家头面怎么搁?”
大夫人始终舍不得对叶子成说太重的话,叶子成闻言不乐意了,反驳道:“什么叫我横插一脚,这明明是二弟的不是,我与馨儿才是两情相悦,凭什么有好事都紧着他?他的前程是前程,难道我的就不是了?”
“你……”大夫人被噎住了,说到底是不甘心的份上?然而,大夫人的想法错了,这并不是叶子成不甘心,他原本也没抱这种心思,只觉得叶子言娶的两房妻子都是倾城之色,虽有嫉妒,却也无可奈何,这都是长辈定下的事情,他就算再混,也不会跟长辈叫板。
只不过……
“你胡说!”慕馨儿气得脸都红了,什么叫她跟他两情相悦?他那样的浑人她又怎么会看得上?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二郎。
“你……你别败坏我家小姐的闺誉。你是什么人,我家小姐怎会看得上你?”知画见主子名声败坏,不由得怒斥。但话说得太快,把不该得罪的人给得罪了。
叶子成愣了下,没想到慕馨儿的丫鬟这么不上道,见慕馨儿并没有出言反驳,若这事没有主子的默认,知画一个丫鬟又怎敢说这样的话。
叶子成只觉丢了面子,冷冷哼道:“胡说?我叶子成是什么轮得到你一个贱婢指责?你家小姐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双破鞋罢了,送我我还嫌脏。我记起来了,当日就是你来与我说你家小姐仰慕我已久,却迫不得已才要嫁给子言,还向我讨要信物呢。”
叶子成一番话可是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慕馨儿不是一直喜欢叶子言的吗?怎么现在成了是叶子成?竟还大胆到主动找男子要定情信物?
知画腿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上,叶子成强压下来的罪名实在太大,她承受不起,她哆嗦着唇:“奴婢没……没有……”
“没有?当时你还拿了你家小姐亲手绣的香囊予我呢。”叶子成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往她身上一丢,知画接住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这正是慕馨儿亲手绣的香囊!
怎么会这样?知画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她根本没有找过叶子成,更没有问他要玉佩,也没有替小姐给他送香囊,这个罪名压下来可是不小的。
知画恐惧的看向慕馨儿,果然见到她眼光闪着杀意,大惊失色,大叫道:“没有没有,我没有……”
他们乱成一团,二夫人喻歆还有叶子言却是淡定的看着戏,三人很合拍的都不出声,待他们闹够后二夫人才淡淡的让下人去请老太君来,这亲事是她求来的,自然要交给她处理。
片刻后,老太君来了,将来龙去脉弄明白后,睿智的眸光一闪,斜睨了慕馨儿一眼。后者在叶子成不堪的谩骂中早就哭红了眼,她多次向叶子言投去可怜兮兮的求助眼神,叶子言均是两眼看天,完全视而不见。
后来,慕馨儿的眼神更加的哀怨了,捏着知画的手差点没把对方的手拎断,偏生这个时候又不能出声,知画的眼睛也红通通的。
老太君面色不善,慕馨儿适时的上前扑倒在老太君身上,自又是说了一翻没有与叶子成定情之事,但是叶子成却是一口咬定是慕馨儿先找上自己的。
他说的也确是实话,不然他又怎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外面勾人心魂的女子多的是,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慕馨儿强上百倍。当然,也不是慕馨儿长得差,她也是一张闭月羞花的脸,但她再强能强得过勾栏里的女子让人欲死欲仙?
那边慕馨儿听了叶子成的话,真是将他恨进骨子里了,到最后她还是那一句话:“老太君,馨儿并没有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定是被j人所害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直瞪着喻歆,这不是明摆着说是喻歆陷害她的么,喻歆撇了撇嘴,既然她没有指名道姓,自己又何必跟她计较呢。
那边又是闹腾了一番,最后老太君也有些为难,看了二夫人一眼,又看着叶子言,叹了口气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一切如旧吧,终归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成儿对馨儿也没那个心思,馨儿对你又是一片痴心,不过是被哪个狼心狗肺的给害了。”
喻歆越听唇角的笑意越冷,都到这份上了老太君还舍不得这门亲呢,既然舍不得,何不就把这亲事允给了叶子成?何苦一直纠缠着她相公。
二夫人脸色大变,老太君这意思是要言儿娶个不清白,朝三暮四的女子回来?她的心是石头做成的吗?还是那颗心早就被利欲熏成了黑色。
二夫人刚张嘴想说话,喻歆拉了拉她的手阻止了她,反倒是她眼睛红红,一脸自责的看着叶子言,说:“相公,都怪妾身不好,没有个好出身,不然也不会让你……”
让他怎么?后面的话喻歆并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她出身不好,对叶子言对叶家的前程毫无建树,叶子言便不会被强迫娶一个光有好出身,却不懂妇道的女子,说到底,都是她不好。
叶子言深沉的瞧了老太君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对喻歆道:“娘子你无需自责,每个人的出身都不是自己所决定的,就算你是何出身,都是我叶子言的妻。”
就是呗,出身好有什么用?还是照样给人当小,叶子言这话背后的意思慕馨儿是听出来了,当即脸就火辣辣的烧着,耳根子都快灼熟了,双眼又是滴出了几滴眼泪。
老太君横了叶子言和喻歆一眼,心里觉得叶子言讲的话太过不厚道,却又抓不到错处,一口气哽在喉咙处出不来。
喻歆含情脉脉的望了叶子言一眼,尔后又摇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又对老太君说:“祖母,我知我的出身卑贱,我也有自知之明,与慕小姐是不可同日而语,不管慕小姐如何,她仍是高我一等。喻歆惶恐,不敢立于慕小姐之上,所以喻歆自请下堂,由慕小姐作正室,而我……作妻也好作妾也罢,喻歆都毫无怨言。”
喻歆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当然是二夫人了,哪有这么笨的人,竟然自愿从妻贬作妾,喻歆是她亲手挑的媳妇,她对她是满意至极的。自己就是从正妻轮作平妻的,个中的滋味冷暖她最是清楚,她又怎可让媳妇走自己这条旧路。
“不行,我反对!”二夫人拉着喻歆的手,斩钉截铁的道。
那边叶子言的眸子也沉了下来,这一出她可是从来没有跟他商量过的,这个小女人竟敢给他开这样的玩笑,一抹怒气就滋然而生。
老太君眼前一亮,倒是对喻歆另眼相看,是个识时务的,也懂得知难而退,有自知之明。她当然答应了喻歆许她正室之位,她还在烦恼着要如何向慕知县和慕夫人说明呢,现在倒是省下了。
喻歆却是不顾二夫人的反对,继续说道:“不过喻歆斗胆,只求老太君许我一个要求。”
老太君挑了挑眉,道:“你说说看。”
“我听闻慕小姐出嫁,慕知县曾许下诺言给慕小姐十万陪嫁,喻歆只求老太君能保这十万红妆全数归为相公。相公以后是要走仕途的,我家虽是商户,但到底我是个庶女,出嫁时也没什么好陪嫁,以后给相公打通官路还得送上不少银钱。喻歆什么都不求,只求那十万陪嫁能予以相公,那喻歆正室之位便拱手相让,慕小姐,你的意思呢?”
喻歆这话又是让众人心中一震,并不是为了她的无私,一个正室的位子给叶子言换来十万陪嫁,而是对她的不屑。
尤其是大夫人,到底是卑贱的商人出身,又是个庶出,见钱眼开,她以为现在替叶子言求来十万陪嫁,他就会承了他的情。将来他飞黄腾达之时,身边自是不乏女子,看到时候他还是否会记着她的好。从正妻轮为妾,这条路如何看看二夫人就知道了。
☆、第三卷125落水
说实话,慕馨儿是心动的,却又真是怕了,怕是苏喻歆耍的诡计,她犹豫的看向叶子言。心想如果自己不答应,那他是不是会认为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方才的态度是真的伤到她了,他对自己的漠视。
刚开始还以为她长进了,没想到竟是打着人家的陪嫁来的,虽然在她看来慕馨儿的陪嫁以后也都是叶子言的,但她这般公然求着来,传出去旁人怎么看她叶家?人家还未下定就觊觎对方的陪嫁,不管她是真的为了叶子言,还是为了自己,这种诟人话柄的事她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老太君微怒,斥道。
“胡闹!慕家的陪嫁是你能宵想的吗?你这话传到慕家去,我叶家该如何交待?此事不可再议。”
喻歆扁了扁嘴,憋屈的望老太君一眼,支支吾吾:“可是……放眼整个板芙城,能有十万陪嫁的曲指可数,更何况慕小姐身份尊贵,孙媳也是怕……”
怕被其他人觊觎了,大夫人闻言脸比锅底还要黑,她这话不是明摆着说叶子成是因为那些陪嫁才打慕馨儿的主意的,分明就是抢陪嫁来的。真是小家子气,她还以为每个人都似她一样眼皮子浅得很,见钱就眼开吗?大夫人真是越想越恼火。
老太君当然也听出来了,依旧沉着脸道:“好了,我说过了,此事不许再议。”
喻歆撇了撇嘴,抿紧了嘴巴,心里却是腹诽,你让我说我还懒得跟你说呢。算计了别人还要对方感激她,真是讨厌得紧。
最后事情就这样掀过了,慕馨儿红着眼眶的跟着老太君和大夫人她们一道走了,喻歆和叶子言再三的给二夫人保证,已经算好了退路,绝对不会娶慕馨儿的才肯放他们回去。
回到听雨轩,叶子言第一时间就是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在长辈面前竟敢大言不惭的讲那些话儿,明知道她不过是缓兵之计,但心里仍是说不出的气恼。
最后当然是在喻歆的求饶声中才肯停下来,得到她的保证叶子言才勉强放过她。
接下来,叶子言审问了良辰,开始时良辰仍是不肯承认,后来叶子言让笪文到勾栏里找四五个护院。找勾栏的护院干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哪需要讲出来,良辰是真的怕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少爷竟然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她已是一身的伤,再来几个男人毁她的闺誉,他是当真不想让她活了。
反正到最后,良辰招认了,那个让良辰下毒手的人喻歆是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是方氏。
喻歆不禁觉得可笑,方氏的手伸得倒真是远啊,她到底有多恨自己啊,竟然下那样的毒手,目的就是不想自己好过。
不过,方氏向来跟叶家没什么交情,连叶府的人都识得不全,更别说说动叶子言的人向主母下黑手,被抓到可是死罪一条。
当然,这其中又牵扯出了一个人,竟然是春兰,就是春兰给方氏和良辰搭线的。当日方氏和二太太撞上了,去了二太太院里喝茶,这其中说的就是要怎么对付喻歆。
二太太因为二夫人的事情迁怒于喻歆,而方氏却是对喻歆恨之入骨的,两人一拍即合,而良辰正是二太太的人,这一点喻歆倒是觉得过得去,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春兰。
自从春兰跟着自己后,她自认从没有亏待过她,平日她也是很乖巧伶俐的,她也挺喜欢这个丫头的。只是,真是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人就是这样,你掏心的对她,她却反过去害你,喻歆不禁自我反省。
而喻歆没想到的是,方氏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慕馨儿,正因为她求了慕知县放了苏喻晴,她才与慕馨儿站在同一阵线。不过就算喻歆知晓了,她也不会感到惋惜或者伤感,方氏恨自己早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她对自己做阴损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既然都做了,再多一次又如何?
与此同时,南望县的瘟疫当真是爆发了,一时间引得人心惶惶,大老爷命人将南望县封锁,杜绝里面的人出来,免得把疫情都带出来。尔后又写了信快马加鞭往京都送去,希望上头能施缓手。
若是此次事件处理不好,怕是自己的官路会受到影响,一时间,大老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未想到应对方法。
瘟疫并不是普通病,无人能治,也没有大夫敢踏进去南望县一步,危急中他想到了一个人,正是叶子言的师叔姜乐,他被称为仙医,说不定就真有方子能治得了。
想到这个可能,大老爷马上让人去唤叶子言来,其中说情自是不用说了,叶子言慷慨的将方子舀了出来,大老爷马上喜笑颜开,连称叶子言立了功。
而慕馨儿,自从那日喻歆说用陪嫁换她正室的位子时,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情,她总觉得此事不简单,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钱财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她想要的,向娘亲撒个娇自然信手拈来。
她总觉得叶子言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像他那样的男子,会把感情藏得很深。最后她仍是找上了喻歆,答应用陪嫁来换正室的位子。
说来也是,在上流的圈子里,她都是最傲娇的那一位,她是堂堂知县嫡女,叔父又是京官,爹爹只要熬过这几年,以后靠着叔父的关系,肯定是能步步高升的,身份尊贵。她又怎么可能给人当平妻?贻笑大方。
而且老太君似乎也想保着喻歆的正室位子,她再去求那就是自己在老太君心里的印象就会受损,所以老太君那里是去不得的。
而第五宜婷,自从那日叶子成说的那些混账话,表姐对自己就不如从前了,虽然面子上跟以前一般,亲亲热热的,但到底还是不同了。
既然无人能帮她,那只有她自己去争取了。喻歆得知慕馨儿到来的原因,不由得低头暗笑起来,鱼儿总算上勾了。
所以,喻歆也很爽快,与她立了张字据,各执一份,免得双方到时不认账。
慕馨儿跟喻歆之间牵扯太多,两人都不想应酬对方,签了字慕馨儿便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喻歆捏着手里的字条,嫣然一笑,转身回房继续看医书去了。
这一日,喻歆出病的日子终于到了最后一日,叶子言激动得一整天都呆在院里守着喻歆,不愿意出门,喻歆没好气的嗔他,活像八百年没碰过女人一样,真是败给他了。
这些日子,叶子言没事总喜欢守着喻歆,与她一起研究医书。喻歆接连被害,很大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既然他们在吃食上面动手脚,那自己也该有应对的方法不是。加之他聪明的脑袋,又有姜乐以前在他耳边似有若无的提起过的医理,学得倒是比喻歆要快,喻歆差点没因此跟他冷战。
午饭后,叶子言陪着喻歆到园子里消食,走到小园处竟是听到很大的扑水声,还有隐约的呐喊声。
叶子言双眸一凝,放开喻歆快步转到池塘处,喻歆在后面小跑跟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当了的事情发生。
果然,在池塘处,她竟然看到叶子成竟抓着叶子潼的头往水里按,喻歆只觉得满腔的怒火一瞬间燃烧起来。
打死不离亲兄弟,这个叶子成竟然丧心病狂到此等地步,更气人的是,他身后站着三个小厮,个个都拍着手叫好,一脸兴奋的看着好戏,竟没一个人上前去阻止。
叶子言只觉得头脑一热,使轻功飞过去,一踢将叶子成狠狠的踢开,叶子潼就这样栽进了池塘里。叶子言双眸冷得能瞬间将人雪藏起来,他一刻都不敢停留,跃进水里把叶子潼捞了上来。
喻歆走过去时,叶子言已经把叶子潼救上来了,看着叶子潼小脸惨白惨白的,双眼全是恐惧之色,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喻歆只觉得一阵心疼。
“咳咳……”叶子潼躲在叶子言怀里不敢出来,双手死死的抓着叶子言的衣衫,拼命的咳着。
喻歆走过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他道:“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相公,还是赶紧送子潼回去吧,他受了惊吓,又落了水,得马上换身衣裳,免得染病了。”
叶子言瞪着被他踹飞的叶子成,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本来还想端起大哥的架子教训叶子言几句的,但看到他那抹毫不掩饰的杀意,却是迟疑的。到底又是做错了事,当即慌乱起来,不知所措。
“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说明这一切。”叶子言冷冷的丢下一句,将叶子潼整个抱了起来,走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会把这件事情捅到大老爷那里去,有什么话留着跟爹说吧!叶子成此时吓白了脸,暗恨怎么就让他给撞上了,上回也是,自从叶子言回来后,他就觉得欺负起老六就越来越不顺心了。
☆、第三卷126那些真相(完)
叶子言将叶子潼送回到望雨轩,喻歆早就吩咐了下人去请大夫,跟着叶子言的脚步也踏进了院子里,发现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喻歆不由得心疼叶子潼,因为他脑子有问题,所以就连个下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小厮不在身边侍候,婢女也不在院里守候,喻歆看着院落的落叶,都没人打扫,不禁在心底咒骂了句该死的。
“红棉你去门外候着,一会大夫来了直接领过来。”喻歆吩咐道,红棉应了声是便下去了。
叶子言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更沉了,脚下却也不停顿,抱着叶子潼进了房间,两人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叶子言并没有即刻把他抱上床,而是放在蹋上。
喻歆见了便摸索着衣橱找了身衣裳出来,此时流云从听雨轩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给叶子言,叶子言没有接流云的衣裳,而是先替叶子潼换好,放在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
叶子潼脸色惨白,嘴唇却是紫色的,死拽着叶子言的衣袖不肯放,哭喊着道:“二哥,我怕!”
叶子言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他:“子潼乖,二哥不走,二哥就在这里陪着你。”
但叶子潼仍是在哭喊,就是不停,喻歆见了便走过来:“子潼,先让二哥换身干衣裳可好?二嫂陪着你,保证不走开。”
此时叶子潼才有所觉叶子言仍是一身湿衣,眼眶更红了,脸也是红通通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怎的。好一会子,叶子潼才点了点头应道:“好。”
得了他的答应,叶子言才走到屏风后,利索的将衣裳换好,出来时大夫正好到位。李大夫瞧见他们夫妻二人,不由的抚额,他发现近日来,只要是进叶府,准会与他们俩有关。
李大夫把过脉后只道无大碍,受到了惊吓,又落了水,有轻微的风寒,吃几剂定惊药和驱寒药就可以了。
这时,叶子潼的生母柳姨娘闻讯而来,人未到声先至,一进屋便扑倒在叶子潼身上哭喊着:“我的儿,怎么有这么狠毒的兄弟,竟然要自己弟弟的命,我苦命的儿啊!”
柳姨娘指的兄弟不用明说,大家也知道是叶子成,她抱着叶子潼哭了一阵,好似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给叶子言和喻歆行礼致谢。
“亏得有二公子在,要不然潼儿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叶子言皱了下眉头,并不说话,他对这个姨娘也无甚好感,倒是喻歆虚扶了柳姨娘一把,道:“子潼是相公的弟弟,自然是护着他的,姨娘勿要多礼。”
柳姨娘自又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叶子潼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叶子言,好像与平时的不一样,特别的清澈透亮。
叶子言坐在他床边,扶着他躺好,又给他盖好被子,关切的问他:“可见哪里有不舒服的?大夫就在这里,你尽管跟他说,他会帮你的。”
叶子潼头脑发胀,脸色潮红,有些惊怕的看了其他人一眼,怯怯的摇了摇头。叶子言暗叹一口气,道:“那你就好好休息,闭上眼睛睡觉。”
听到睡觉,叶子潼的眼睛缩了一下,从被子下伸出手拉着叶子言的衣摆,小声问道:“等我睡醒的时候,二哥会不会不在了?”
听到这句话,叶子言的心不由的抽紧了一下,尔后又扯出一个笑容来:“只要你答应二哥乖乖的睡觉,二哥今晚就陪着你,可好?”
叶子潼的眼睛瞬间点亮,咧着嘴笑道:“好,子潼会乖的,说好了,二哥要陪着子潼的。”
“嗯,快睡吧!”叶子言拍了拍他的脸,温度有点高,又将他的手小心的放回被窝里。
很快,叶子潼便睡熟了,却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紧蹙起。叶子言摆了摆手,给他们使了个眼色,柳姨娘和喻歆都识相的退了出去。
对于此事,叶子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就此罢休的,上一次他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没想到这回叶子成还敢玩这么大,真是忍无可忍了。
柳姨娘到了厅房,先是让人逮到偷懒的几个丫鬟小厮,各打了二十大板,关进柴房。
处理了这些奴才,柳姨娘又跟着叶子言去了前厅,喻歆把红棉留下侍候叶子潼,待他醒后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交待完后事务后,也一同去了前厅。
后院消息的传散的速度果然够快,当他们到达时一众人等早已经坐齐了,就连老太君也坐在正位上,大老爷背手站着,叶子成瑟瑟跪在地上,就这情景不用想都知道大老爷方才肯定是发了一通脾气了。
见叶子言几个进来,大夫人眸里迸出一抹阴狠和杀意,稍纵即逝,尔后又哭喊着向大老爷求情:“老爷,成儿是您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难道您还不晓得吗?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那些个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为自己的儿子开脱,还不忘指桑骂槐,若不是二公子在,潼儿现在恐怕已经……柳姨娘想着心头就一惊,对大夫人的恨意更深了,她打压自己,处处为难自己,这些她都忍了,叶子成恃着身份地位高,多番欺负她儿,她从未过问半句,如今她却……
潼儿是她唯一的儿子,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哪能真能狠心不管?
柳姨娘冷笑一声,向大老爷哭道:“是啊,老爷,咱们潼儿虽是小孩心性,但从未得罪过谁,那些个狼心狗肺的竟然想害他,老爷,贱妾命贱死不足惜,但潼儿可是您的亲骨肉啊!”
大夫人闻言脸色就阴沉沉的,她骂那个狼心狗肺的不正是自己成儿么,斜眼暗瞪了柳姨娘一眼,后者压根不看她一眼,这一次似乎大手豁出去跟大夫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够了!”大老爷转过身,一脸的戾气瞪着叶子成,又觉两个女人哭喊的声音让人头疼,沉着声让她们收敛一下,大夫人和柳姨娘立马噤了声,不敢造次。
尔后大老爷又问起叶子言此事的经过,叶子言自然是知无不言,大老爷真是怒极了叶子成,平日他纨绔浪荡,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如今他竟然对自己的兄弟做这种事情,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养出这种东西。
大老爷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他怒气冲天扬言要将叶子成赶出叶家,他叶家没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子孙,最后在大夫人的苦苦哀求下,老太君游说了几句,大老爷才勉强松了口,罚他跪佛堂一个月,一日三餐一碗清水三个馒头。
大夫是心疼的,一日三餐一碗清水三个馒头就是连她这个妇人也怕难熬下去,更何况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叶子成,她想再求情却又怕惹恼了大老爷弄巧反拙,咬着牙吞下了这口气。
二夫人由始至终都保持沉默,她早就看清了叶老爷雷声大雨点小的作派,若他真有心要惩治叶子成,这些年来他犯过大大小小的错,丢尽了叶家的脸面,大老爷早就应该把他狠狠的治了。
但凡有大夫人在,他总该会顾忌着她,还不是因为她娘家有人,可以给他撑腰,更可以在他需要的时候扶他一把。说到底,在他眼里最重要的还是权力,他为了权力可以做任何事情,可以牺牲任何人。
别看他对大夫人那般的好,大夫人在他手里只不过是一只棋子,一只能保自己平安,能助自己升官发财的好棋子,所以,很多事情,少不得要给她留几分脸面。
这其中的道道,二夫人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所以她只好保持沉默,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表明自己的立场。
喻歆自然是看出了大老爷的偏心,对他这样的裁决很不满意,替叶子言和他几个弟弟感到痛心。
同样是儿子,都是自己的骨血,待遇区别竟然如此不均。不过她是儿媳,身份低微,自然不会做这个出头鸟,惹人厌。
事后,大老爷挥了挥手让众人散了,喻歆方转身出去,一个小丫鬟神色匆匆而来,瞧见喻歆出来似是松了一口气。先是给众主子行过礼,才对叶子言说:“红棉姐姐使我来的,五少爷醒了,一直在闹着要找二少爷。”
说完又怯怯的看了大老爷一眼,后者只是抿着唇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叶子言一步也不停留,直往望雨轩而去。
喻歆自然是跟着叶子言的,只不过她视线往下,暗自叹气摇头。叶子潼受了这样的惊吓,这样的委屈,大老爷竟然也没有想过去看他一眼,连句关心的话都没留下。喻歆淡凉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秒钟的时间,不过多的停留。
在院子门外便听到了叶子潼哭喊的声音,“你走你走你们全部都走,我不要你们。”
叶子言推门进去就看到叶子潼抱着被子缩在床的角落里,脸蛋红通通的,连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瞧见叶子言终于来了,眼泪更是落个不停,止都止不住。
叶子潼扁着嘴巴,委屈的看着叶子言,眼里带着控诉:“二哥,你骗我,你说陪着我的。”
叶子言坐在床上,道歉:“对不起,是二哥食言了,你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来?”叶子言变戏法似的从袖里拿出一个小泥人出来。
叶子潼到底是小孩心性,醒来时发现他最信任的哥哥不在,发现自己被骗了肯定会闹脾气的,这不就吵起来了么。
其实,在叶子潼看到叶子言那一刻,他就没有怪他了,他只不过觉得委屈罢了,再看到小泥人,早就将不开心的事忘记了,伸手把小泥人接过来把玩着。
叶子言探了下他的额头,微烫,宠溺的看着笑得一脸天真的叶子潼,突的心头就爬上一抹心酸,若是子健还在,也跟他一般大了。
“二哥,我看到了。”叶子潼突然说道。
叶子言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问:“看到了什么?”
叶子潼抬头望进叶子言的眼里,突然他的脸色就苍白起来,手一哆嗦小泥人就掉到床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这突来的情况吓了叶子言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叶子潼就痛苦的抱着头,双眼满是恐惧,颤着声说:“我看见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和建哥哥玩捉迷藏,他藏起来了,我找不到他,二哥,我好怕,子潼好怕,建哥哥他……”
听到他说起叶子建,叶子言的眸子都凝了起来,直觉告诉他,叶子潼看到了些恐怖的事情,与叶子建的死是有关的。叶子潼到底看到了什么?叶子言好想抓着叶子潼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而,他不能!
叶子建是他的弟弟,叶子潼也是他的弟弟,他已经很痛苦了,自己作为哥哥的,又怎能强迫他回忆那些让他恐惧的事情?他不忍心,但是,又不甘心!叶子言手握成拳,极力地忍着。
最后,慢慢的松开,轻轻的拍着叶子潼的背,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有二哥在,没人能伤害到你的。”
叶子潼却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摇着头,抓着叶子言的手臂道:“二哥,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母亲不喜欢我,不喜欢姨娘,姨娘教我躲着她,子潼很听话的。可是建哥哥那么好,他只不过跟我玩捉迷藏,母亲为什么要把建哥哥推进池塘里?是不是子潼做错了什么让母亲不高兴了?二哥……”
叶子潼的一句犹如五雷轰顶,打得叶子言一个措手不及,就连喻歆也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他曾想过无数的可能,有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有可能是被谋害的,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没想到,当年叶子潼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事实竟然是如此的残酷。
叶子潼其实是很怕大夫人的,而且当时他是吓傻了,他当时在园子里找叶子建,却无意中发现了大夫人把叶子建的头按到水里那一幕,他听到建哥哥在挣扎,他想建哥哥一定在心里喊救命的,只是他怕,他不敢去,腿也不听使唤。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夫人将没了挣扎的叶子建推进池塘里,他也吓晕倒在地上。再醒来时,已经不再是那个叶子潼,高烧不退,足足晕迷了三天三夜,大家都将他与叶子建的事联想在一起,但又能如何?叶子潼脑子被烧坏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于是,这件事情一直被埋藏了八年。
叶子言一手捂着胸口,好痛!那是失去至亲的痛,还有愤怒!是的,对大夫人的愤怒,最毒妇人心,这个佛面蛇心的毒妇!
喻歆心疼的看着痛苦的叶子言,她好想开口安慰他几句的,但嘴巴张了开,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个拥抱,无言的安慰着他,告诉他,她在他身边,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叶子言起伏的胸口显露出他此刻的情绪,叶子潼见他不说话,怯怯的唤了声二哥,叶子言这才回过神来,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容。
“二哥没事,子潼也没错,错的是大夫人,如果二哥让你将方才那番话告诉爹,你愿意吗?”叶子言询问道,这一回,他是绝对不能再手软了,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叶子潼听到他说起大老爷,先是闪过惧色,头摇得像什么似的,当他看到叶子言失望的表情,考虑了一阵才又点头,“二哥,我答应你。”
后面事情的发展,很狗血,却也很让人心冷。这事捅到大老爷面前时,大夫人是不承认的,她指着叶子潼的鼻子就骂:“老爷,妾身身正不怕影子斜,子潼记恨成儿我不怪他,他迁怒于妾身,我也看在他的脑子不清醒,受人唆摆,我也不与他计较。但是老爷,这事是从何而起?二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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