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十州梦

第五十一章 魔亦是道,道亦是君

    终于跑到了海岸,星辰的十一万大军剩的已经不到一万,回首一看,还好已经落下那些猿猴有一段距离,星辰带领众军将匆匆忙忙地登上了船,急急忙忙地出发了,船上星辰才舒一口气,一股棕色的长毛从夹板的一侧露出,慢慢地露出一张可怕的猿猴脸,星辰耳朵微动,轻轻闭上了双眼,瞬间拔出金晶戟,将猿猴的头颅砍了下来,落到了海水中,海水中泛上了几串气泡,一股红色的猿猴血冒了上来。

    海上才平静了一会儿,一群海鱼成群地从海里跳出,而且眼睛里也有那可怕的漩涡,闪闪的发着蓝光,不久,星辰的几艘舰船开始摇晃起来,成群的鱼群开始撞击舰船,幅度越来越大,舰船开始发生巨大的倾斜,海水卷起的浪不时地拍打到甲板上,星辰命令所有的船全速前进,所有的舰船像是脱弦的飞箭,急速向前航行,许多小船在途中被鱼群顶翻,或是被鱼群顶破船底,士兵全都沉入大海。到了齐州的海岸,星辰的军队舰船只剩下三艘,星辰和残留的士兵落魄地下了船,坐在海边的岩石上休息,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望着眼前无垠的大海,星辰心里满载着说不出的味道,十一万军将追随他离开冥州,出兵不到一个月,几乎全军覆没,星辰感觉自己没脸再回冥州,没脸再见殷焕,眼中溢出满满的失落,神色也变得萎靡不振。

    星辰还在岩石上低着头,一双长满棕色绒毛的手从船底露了出来,“大哥你看!”沁痕指着船底喊道,星辰的眼皮又提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快跑!”

    几人落魄地跑着,星辰从从军以来不论是与魔族三使之一的士对弈还是与荆州王对弈,甚至是血樱,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落魄地逃窜,星辰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地心酸,跑到了海边的一个村落,恰逢一个打渔的人去海边,星辰拦住了他,“不要去海边!那里危险!”打渔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星辰,又看了看星辰周围的将领,问了一句“你是倭寇吧?”沁痕瞪着大眼睛,呵斥道:“他是当今御南王!如果是倭寇你还会站在这里?竟敢如此无礼!”打渔人大笑起来,“御南王,哈哈哈,真是好笑,我还说我是圣人呢,你看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御南王,御南王是何等威风,岂能是这般落魄。”打渔人的话像是一根尖锐的针,深深刺在星辰的心上,星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沁痕等着星辰伸手指,可是星辰没有伸,打渔人哼着小曲离开了,“大哥,你为什么不杀他?”星辰转身向海边走去,“大哥,回去危险!”“你们走吧,我自己闯下的祸,我自己去负责。”“大哥——”星辰没有再理会沁痕,自己走到了海边的林地里,发现海边已经是一片猿猴了,来往的渔夫全都被变成了猿猴,“不知是何方神圣,星辰无理冒犯,是星辰的罪过,星辰甘愿受罚,还请放过那十一万追随我的兵将。”海浪一次一次地冲击着海岸,不断回荡着‘哗哗’的响声,一只猿猴蹲坐在海中的一块大岩石上,背身对着星辰,浑厚的声音从它的身上传出来,“天霄星辰,你一开始选择战斗是为了什么?”“为了使众生平等。”“那你现在又做了什么?那座山上的部落惹了你了吗?为什么明知是禁地却一定要强行破坏别人的文明?”星辰抬起了头,望着那个背身坐着的猿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感觉无话可说,“如果你说你真是为了拯救影族而来,那我想问问雪儿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真是为了找到雪儿的身体又怎么还会来到这里?你是不是已经被这种无休止的战争冲昏了头脑,你的理想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侵占更多的土地从而成为十州之主!”星辰紧皱起了眉,心里也在不停地问自己,脑袋上似乎挂满了咒骂的嘴巴,“十一万的将士再也回不来了,正如我们再也不会存在,我们本是先哲从天宫的空间传来助你称圣的智者,作为圣使在山上守护着那株能助你越过十州境进入天宫空间的藤蔓,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星辰纠结起来,“我不是屠过城吗?不是说杀戮太重不能称圣了吗?”“先哲念你平定六州,斩灭祭血石又给了你一次称圣的机会,可是你没有抓住这次机会,好自为之吧。”说完,眼前的一阵风卷带着泥沙吹过,而那片猿猴也随着风沙消失了,只留下星辰失落地呆在原地,海风蹂躏着他杂乱的发,浩瀚的大海一次一次冲刷着海岸,星辰心中默念:大海啊,你如此浩瀚却也选择默默无闻,你是不是也是喜欢宁静的生活?可我却只能选择将军,为什么我就不能选择做一只可爱的小猫?十一万人啊,他们也都有亲人,还有人等着他们回家,如果是战死也可以解释,可这分明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勉强地解释只能看作是别样的掩饰,星辰对着海的方向狠狠地磕着头,头磕破了也不停止,流血了也不停止。

    雪儿悄悄走到他的身后,陪星辰一起跪在大海的面前,星辰抬起了头,脸上已经挂着泪痕与灰尘,风沙吹动着,星辰忍着痛喊道:“我嗜杀,我有罪,我对不起死去的十一万将士们,对不起绒儿姐的教诲~”星辰趴在了地上,痛哭着,自星辰当了御南王,星辰还从来没有这样难过过,看到星辰难过雪儿心里也是难受极了,毕竟她也是很少见到星辰这种状态,可她又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只能静静地陪在星辰的身边,与星辰一起承受这罪过带来的痛苦,星辰大喊着,数落着自己的过错,好久好久...

    过了一会儿,星辰不喊了,失落地在海滩上缓慢地跪着移动,雪儿也哭泣着陪着星辰在沙滩上跪着移动,“星辰,你不要这个样子...”“为什么让我当将军?为什么不让我做一个普通的渔夫?”“在我心中,星辰一直是很坚强的人,无论多么困难的事情在你眼中都会变成小事一桩,将军之所以能够受万人敬仰,是因为他们承受的压力与困难并非常人可以想象的,渔夫又怎么能明白我的星辰?我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天下还没有太平统一,十州还处于战乱,星辰的梦想还没有实现,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灰心丧气?”雪儿一边哭着一边发自肺腑地对着星辰喊着,喊碎了她娇嫩的嗓音,可星辰像是一个聋子,一个劲儿地向海边树林的方向移动,强劲的海风同时也吹乱了雪儿美丽的秀发,两个人跪在海边,一个追着一个,像是两个乞丐,“星辰!星辰!你别往前跪了!”星辰移动地速度似乎更快了,无论雪儿怎么叫,星辰像是着了魔一般,一丝一毫也听不到,耳朵似乎已经被沉重的自责蒙蔽了,‘啪’一声,星辰的脸上多了一张红红的手掌印,星辰停下了移动着的膝盖,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雪儿在他耳边大喊着,“你在这里跪着有什么用?死去的是十一万军众,可还有数万亿的人等着你,他们还日夜期盼着众生平等那一天的到来,你是我的男人,男人应该站着的!不是跪着,跪着什么都不能解决,我不准你这样!”星辰抬起头,几近枯萎的眼睛看着雪儿,瞳孔中映射着被海风肆意蹂躏的乱发,隐微中发现雪儿的衣裙磨破了,膝盖已经流出了血液,想必破口处还一定夹杂着沙子,一定很疼,星辰带着血痕的额头又沉到了沙滩上,一边磕着头一边从喉咙处发出一种将即死亡的声音,“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十一万弟兄,我嗜杀,我该死!”雪儿听到星辰说出那个‘死’字的瞬间,心似乎崩溃了,泪水如决堤一般往外流,她搂住星辰,呐喊着“星辰,不要这个样子,一次的失败不能决定一切的,你不要这样子啊~”星辰痴痴呆呆地跪着,不让别人靠近他,只有雪儿陪他一起,跪在他的身边,任凭天幕一次次地被拉黑,又一次次地亮起。

    星辰想起了先哲曾经说故的话“魔亦是道,道亦是君”,星辰在脑海中不断揣摩,这话究竟有什么深意,所说的是不是正是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形,水影师父曾经教他的那些断绝情念,做事狠快,而先哲这位师父说话从来就不直说,而是让星辰自己去悟,说悟出来的东西才是自己的,难道师父这里说的‘魔’指的是无论自己多错,还是自己,还要继续去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每个人其实都很平凡,没有那么多的伟大,哪怕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都会有自己的大邪大善,小邪小善,人终究是人,圣人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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