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着是要学崔姨娘做绢花的手艺,暗着是为了打发寂寞时光吧。
很多事儿,可想可做却不可说破。
霍青玉从匣子里挑出两小朵并一起的粉色桃花,凑趣道“加上我,我也要拜师学艺,”
40柳叶桃花
三个姨娘,围着珠花绢花闲谈了一阵,崔姨娘邀两人去她房间看她几月来亲手做的几套婴儿衣,潘姨娘以赏花摘花回去插瓶为借口,婉拒了崔姨娘的邀请。
潘姨娘的婉拒正中崔姨娘下怀,于是,崔姨娘拉着霍青玉,缓步来到她独居的内室。
崔姨娘内室的布置,与她人一样,充满了诗情画意,处处可见江南女子的轻灵婉约。
霍青玉不能保证,霜二是否会藏在屋外窃听她两的谈话声,她一走进崔姨娘的内室,便走到屋中央的梨木圆桌旁背对着玻璃窗坐下。
她一坐下,便道“小婶婶,这里光线亮,你叫石榴将你做的孩子小衣拿到桌上给我看看吧”
崔姨娘急的想知道她葫芦里买着什么药,在石榴的搀扶下,坐到她对面后,一摆手,示意石榴去拿她做好的孩子衣来。
这时,桂花端着一壶新泡的杏仁茶走进内室,来到桌边。
霍青玉朝着身旁的夕颜,直接下令道“你且退下。”
夕颜瞄了崔姨娘一眼,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是”
屏退夕颜,霍青玉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从立在桌边斟茶的桂花身上,流转到崔姨娘白俏俏的粉颜上。
眼能传情亦能传意,崔姨娘知她意,又一摆手,对着挂花与抱着一个桃色小包袱的石榴道,“你们且都退下吧。”
石榴将手上的小包袱轻放在桌上,与桂花应了一声“是”,两人双双福身退下。
“小婶婶,让我看看你做的婴儿衣,我的肚子也大了,我得跟你学两手,也做几套婴儿服备着”霍青玉一手解开桃色包袱,一指伸进茶杯,醮着茶水在桌上快速的写道;我是被大公子强掳进府做妾。”
崔姨娘惊讶的“啊”了一声,在霍青玉眼神的示意下,快速的收起脸上的惊讶之色,妆模作样的拿起一套绣袖边绣着几片绿竹纹的柔白婴儿衣,道“刚出生的孩子皮肤娇嫩,贴身穿着衣物,得选好,质料不能粗糙或是结实,得选轻软些”
霍青玉手指不停,醮着茶水继续写道“他在我身边安插了武艺高强的侍卫”
不是霍青玉以眼神制止,崔姨娘的眼珠子差点转到窗外和门外的方向。
大房的大少爷,张府的长子嫡孙,她在中秋节的家宴上见过一回,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么个俊秀俊伦的男子,想要什么样的美女不行。他不顾伦理强夺自己三叔的小妾做自己的妾室,还安插了武艺高强的侍卫监管自己的妾室崔姨娘的一双美眸凝到面前女子微微显怀的肚子上,想到大房子息空虚,无一子半女,青玉又不是心甘情愿做他妾室这样一想,倒是合乎些常理,理解了几分。理解是理解了几分,可更多的疑问浮上心头,比如,青玉当初是怎么遇上大少爷?她的孩子怎么没了?大少爷怎么看上她的最重要的是,青玉昨日未完的话,她从何时何处窃得三太太准备出手对付她的事,三太太会对她施以何种手段,去母留子?
崔姨娘同样一手拿着小衣,一指醮着茶水在桌上比划,单刀直入的问起关乎自己性命前程的大事“三太太准备怎么对付我?你要我帮你何事?”
谁也不知道,屋里的两个孕妇,一心两用,一边嘴上高声交谈的怎么做孩子衣服,一边却暗自以指醮着茶水,以文字代言,私下你来我往互换条件协商着。
屋外后苑,潘姨娘带着自己的丫鬟香草慢步花间,随手折下娇艳绽放的花枝。
憋了半响,两手空空的香草,忍不住的小声问道,“姨娘,你怎么不让奴婢帮你折花,这本是奴婢该做的活儿。”
潘姨娘斜瞥她一眼,道“为表小小心意,我亲手折这花儿,借花献佛,赠于青玉妹子回去插瓶。她怀着大房唯一的子嗣,母凭子贵,我多巴结她一些总不是坏事。”
姨娘的话,香草听着,觉得有些古怪,至于古怪在那里,她又说不出来。别看姨娘平日里和和气气,对谁都是脸上带笑,她侍候潘姨娘三年,却深知,姨娘心里苦,苦如黄连,常常夜里流泪到天明。姨娘偶尔打她几下发泄闷气,也不算重,忍一忍就过去了。因此,香草闭了嘴,不再发问,老实的跟在她后头,看她闲情颇浓,边赏花边折花,折了满满一怀的花枝。
过了半个时辰,三个姨娘又在后苑的六角亭相聚。
潘姨娘一见到霍青玉,便笑着将手里的花枝分了一半塞进她怀里,姐妹好的笑道,“青玉妹子,拿着,这些花都是我精挑细选亲手摘得,我们两人一人一半,回去插瓶。”
潘姨娘的速度太快,霍青玉沾了一手白色的黏粘粘的汁液。
这个潘姨娘,是故意的!
柳叶桃花,花似桃,叶像竹,所以叫作柳叶桃。
柳叶桃还有个别名,叫作夹竹桃。
夹竹桃本身不挥发毒素,有毒性的,是它的茎和叶,摘下叶片或是折下枝条的断裂处会流出白色的浆液,毒素都含在浆液中。
夹竹桃是最毒的植物之一,树液中浓度最高,亦能对人的心脏有害和致死,一片夹竹桃亦能毒死一个婴儿。它的毒液若是抹在皮肤上亦可造成痳痹,若是沾到手指上,一不小心抹到眼睛上或是沾到嘴唇上,后果更是难以预料。
夹竹桃茎叶有毒的科普知识,是霍青玉上辈子读大学时,学到的一点皮毛。
刚才在屋内,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她已提醒过崔姨娘,当心后苑的有毒植物,柳叶桃。
崔姨娘咬牙切齿的告诉她,她后苑本没种栽柳叶桃。柳叶桃是两月前桂花提议,她见柳叶桃花长得红艳,花期又长,便同意,并私掏银钱特地拜托府里的管家从府外大批买来移植后苑。她就想啊,池塘里的锦鲤鱼,两个月来死了一条一条,至今为止,锦鲤鱼死了大半,原来源头出在新移植的柳叶桃身上和吃里扒外的小贱人桂花身上,还有那不得好死的老贱人汪氏身上。
霍青玉抱着大把盛开的柳叶桃花,对着身旁,脸显怒色,欲张口拆穿潘姨娘阴险行径的崔氏,暗暗地摇了摇头。夹竹桃的毒素对她无效,她体内的阴毒,可比夹竹桃歹毒了无数倍。
霍青玉咯咯的笑出声,怀抱一大把花枝的她,笑颜清丽夺目,映着身后的红花绿水,真正的人比花娇,“谢谢潘姐姐,这花儿开的这么的艳,我很喜欢。一会回玉青苑,我就将她们插瓶,送到相公书房里,给他的书房增添一道风景。要是相公问我,这么漂亮的花儿哪儿来的,我定会如实相告,趁机为潘姐姐美言几句。”
她说了这么多话,只是想给潘姨娘一个机会。假如她收回送她的柳叶桃花,她就放过她当作什事都没发生。假若她仍是一意孤行,不仁在前,休怪她不义在后,不顾念这几月的“姐妹”香火情,拿她作筏子,捋虎须。
张明岘那厮,j猾狡诈,手段多变,这一类人只能与他虚情假意,不能正面硬碰。他的后院,她禁锢其中,没本事搞得翻江倒海,也要掀点波澜,抒发抒发一下自己日日坐牢般累积了数月的恶气怨气。
潘姨娘心中一颤,转而一想,这柳叶桃花乃是三房二姨娘这摘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没她什么关系这样想着,她一把握住霍青玉的另一只空着的手,顺势将自己手上沾满的毒液抹到对方的手上,道“好妹子,到时候你见着相公一定要替我美言几句啊。”
霍青玉颔首,笑应了一声“好”。
望着她们两个一人抱着一簇毒花,手握着手,聊得开心,崔氏心里纳闷了;不明白青玉妹子闹的是哪出戏,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手上手背上那白得发亮的毒液。
半个时辰后,回到玉青苑的霍青玉,将手上一直捧着未放的大束红花摆在桌上,拿着剪刀修枝栽叶,一支支的插向胖嘟嘟的白陶瓷瓶内。
插好花,她洗了洗手。算了算时辰,约莫是下午一两点之间,她新换了一身白裙绿衣,外罩一件双层夹棉的暗粉色氅衣,对着夕颜道“相公早上走时说过今天他不出府办差,在家休沐。你捧着花瓶,随我去东院书房探望相公。”
铃兰也想跟着去,但是姨娘没叫她去。
霍青玉笑瞧一眼闷闷不乐的铃兰,道“下次换你陪我去东院。我一个姨娘的,去东院带着两个丫鬟,有点扎眼。”
铃兰唇角一弯,点头道“下次姨娘姨娘去东院书房,一定要叫奴婢侍候着。”
她坐着软轿,来到东院书房前院门前石阶下,一脚刚下软轿,听得一年轻女子细细的说话声,和一婆子压低了嗓门的嘲讽声。
霍青玉挥了挥手,示意抬轿子的两个婆子和夕颜不要开口说话。
夕颜一手抱着插满了满瓶子的柳叶桃花,一手掏出一把铜钱,赏给抬轿子的两个婆子,一摆手,便打发她们抬着空轿离去。
霍青玉微一撩高裙摆,走上石阶,朝着院门内望去,便见几米之外雕刻着云纹飞鹤的一字影壁旁,立着一个薄施粉黛,梳着双丫髻,髻插一朵浅粉色绢花,穿着黛绿色轻纱内裹一袭玄青色拖地长裙的妙龄少女。
她拎着双层塔食盒,要绕过一字型影壁进书房,正被看守院子的一个姓唐的老妈子拦在影壁墙外,“锦绣啊,大少爷一早回书房就传下话,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你手上拎的食盒一会我帮你送进书房你又不干,你在这儿为难我这做不了主的老婆子又有何用?回吧回吧你,看你穿着一身凉快的,快回去喝完姜汤驱驱寒。”
与大少奶奶大丫鬟锦绣说话的唐妈妈约五六十岁,身材上窄下肥,肤色暗黑干燥,眼小唇厚,颧骨高突,脸颊削瘦,外貌是令人不喜的刻薄面相。她穿着一身黑布裙,外罩一身长至膝盖的褐色对襟比甲,一双小眼里的讥嘲之色显而易见。
听铃兰说过,这个唐妈妈是专守书院大门的粗使婆子之一,是几年前,张明岘从外突然带进府的,身世除了大少爷无人知晓。
锦绣被唐妈妈最后一句话躁得敢怒不敢言,不知是气得还是冻得,她用一副簌簌发抖的语调好声好气的求着唐妈妈,“唐妈妈,麻烦一次,你就进书房一次吧。你都没进过书房禀一声大少爷,就想打发我走,大少奶奶交代我的事儿没完成,这样回去无法向大少奶奶交差啊。”
唐妈妈一脸的不耐烦,“怎么又是这话,我不是说过了”她的一双小眼无意中一翻,瞄到不知何时站到院门石阶上的主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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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妈妈眨了眨小眼睛,才看清,院门外俏生生立着的粉衣白裙的女子,是她只见过一次,少爷最宠爱的五姨娘霍氏。
这霍氏乃是稀客,从未派过丫鬟送吃送喝或是主动来过东院书房看过少爷。今儿个大阳打西边出来了,五姨娘竟会亲自过来看望少爷?!
大少爷正在书房密室练功,任何人不得打扰,这霍氏难得来此看望少爷,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唐妈妈惋惜的想着同时,斜眼看着面前的锦绣,这锦绣三天两头的来书房,打扮的跟窑姐儿似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这锦绣明着打着大少奶奶送茶送点的幌子,暗着却是受了自己主子的指使,预勾引少爷夜宿东厢正房。大少奶奶被逼急了吧,这样固宠的伎俩也施出来了。男人的心,岂是一个小小的丫头能勾引的过去的?再说了,大少爷可不是一般的男子。
唐妈妈懒得再于锦绣周旋,她一把拉住她手,使劲将她往院门外拖,边拖边道;“锦绣啊,你先回去吧,该说的我老婆子都说了,你堵在这儿也是没用,我无权放你进书房。”
唐妈妈岁数大,又比锦绣矮了大半个头,但她手上的劲道却不小,她鸡爪一般的枯手紧攥住锦绣一支纤细的胳膊,又拖又拉的将她拽到院门的门槛外方甩开手,两嘴皮又快又利索的说着,“锦绣啊,回吧回吧,莫在这添乱,打哪来回哪去。”
锦绣被她一推一甩手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要不是石阶上抱着花瓶的夕颜扶了她一把,令她及时的一手抓住院门槛的木门框,稳住了身形,她今天势必出丑,非跌个四脚朝天不可。
锦绣恼羞成怒,小脸气得通红,指着唐妈妈,声厉内荏,“好你个唐妈妈,你敢这样对我回去我非要禀了大少奶奶,派人好好的收拾收拾你。”
唐妈妈心中嘘叹一声,摇了摇头,暗道;锦绣这丫头,真是好歹不分,只顾自己一心做着登高枝的姨娘美梦,她三番几次的救了她的命都不知道,果然是好心没好报。
她挥了挥手,像是挥苍蝇蚊虫般,道“走吧走吧,你想怎么样的在你主子面前搬弄是非,随你便,就是别在这碍手碍脚。”
唐妈妈说完,不再理她,对着站在石阶上的霍青玉微一矮身一福,道“老奴是少爷书房外看守院门的唐妈妈,见过五姨娘。”
霍青玉也不抬脚踏进门槛,微笑道;“唐妈妈多礼了。看样子,我今儿来的不是时候。”
唐妈妈和霍青玉谈话之际,锦绣看也不看身旁的夕颜与霍青玉,离去之前,一脸凶恶的瞪了唐妈妈一眼,落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
锦绣纠缠唐妈妈吵着要进书房的那一时段,书房地下层密室冰窑里的张明岘体内热毒发作,正在练功排毒。
身下供他练功排毒的陌生少女,乃是太子这月私下新赏赐他的五名少女之一。
五名少女皆是元阴未破之身,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十四五岁。这些女子,多数是乐籍出身,隶属东宫教坊司内豢养的优伶官妓。
他身下的女子,是五名少女中年岁最大的一个,名叫珠儿,十八岁,娇艳如花,一身肌肤柔腻,身段丰饶,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雪四将珠儿从暗道送到这密室冰窑之前,按照惯例,给她下了特制的烈性春|药。
张明岘目无表情的望着躺在自己身下大声浪|叫的女子,两手毫不怜香玉的狠揉女子不断晃动的两团软玉,周身功力快速运转,浑身冒着袅袅热气,身下利器坚硬如铁,机械化的在她体内深入浅出,运功吸取她内体源源不断丝丝溢出的元阴之气的同时也在调节自己体内累积的火毒,将自己体内的火毒过滤,再将去芜存箐后的热毒汇集一处,等他热毒尽数倾泻之时也是瞬间吸干珠儿体内深处纯元精华的最佳时机。
半昏半醒,受药物所控,失去理智的珠儿,面色酡红,双眼迷蒙,痴迷地望着与她欢爱的俊美男子,似痛苦似愉悦的喘息尖叫着,两条雪白的腿像蛇曼一样缠在他腰上,拼命的扭动腰身,渴求更多。
冰墙厚达两米的冰室外,百无聊赖的雪四听到轻微的石门拉锁的转动声,不由朝唯一的出入口望去,看见许久不见的霜二闪身进入冰窑内。
“二哥,你怎么来了?”雪四笑嘻嘻的跑上前。
听得病室内传出若有如无的女子尖叫声,霜二微一蹙眉,没答他话,问道,“大人体内的热毒又发作了?”
“是啊。”雪四搔了搔头,不无苦恼的道“自从西院多了位五姨娘,得她之助,大人神功日益精进,快要突破第九重境界这固然是好事,但是大人修炼的五毒神功,过于刚猛,内火太强,需要吸取女子元阴舒解体内火毒方能排泄体内积压的大半热毒。如今他体内火毒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以前一个月最多发作两三次,现在一个月发作七八次。这个月十天不到期间,算上今日,大人已是第四次毒发。太子这月送来的五个处子,加上里面要死的那一个,只剩下一个,再加上别院养的的九个处子”
“有些不对”霜二打断他的唠叨,疑惑道“大人昨晚在玉青苑过的夜,体内火毒不应该这么快发作。”
雪四的娃娃脸露出一抹古怪之色,他压低了嗓音,笑道“我看大人真的是喜欢上了那个五姨娘,懂得怜香惜玉了。你还记得不,几月前,大人带那霍氏来京都的途中路径柳树林,我当时以为那个不知好歹的霍氏必死无疑,没想到大人又放了她一马。”
霜二告诫他“那霍氏如今怀着大人的孩子,身份地位已非往昔可比。以后莫要拿她当一般女子比。你这嘴巴管严一点,那天惹怒大人,谁也救不了你。”
“那个霍氏,胆子小的很“嘀咕着雪四,见霜二剁了他一眼,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提她总成了吧。”
忽地,雪四两耳一抖,眼珠子瞄向厚重的冰室,小声道“里面的女的不叫了,估计没气了,大人很快要出来了。二哥,你不是奉命保护五姨娘吗,怎么有闲情来这儿看弟弟我。”
霜二瞥了他一眼,道“五姨娘就在书房院外,我顺便进来看看你而已。”
只穿着一条亵裤,周身冒着热气的张明岘推门而出,正好听到霜二的话,邪气一笑,对着霜二吩咐道“你将她请到书房来。”
说完,他便转入隔壁的另一间房间,沐浴冲洗去了。
雪四对着霜二挤眉弄眼,小声道,“我看大人火没泄干净,那霍氏来的时机恰好。”
霜二一掌拍向他头,笑骂道“还不干活去。”
雪四朝着病室走去,嘴里自言自语着“是得干活去,那个珠儿长的真不错。女人浑身都是宝。身前可做解语花,死后,发可作乌鞭,皮可作花鼓,肉可喂小花。”
唐妈妈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霍青玉也不想讨人嫌,她对着唐妈妈笑了笑,告辞道;“亦是如此,妾身这就回了。”
她话刚落下,霜二的身影便出现于影壁旁。
霜二对着霍青玉一抱拳,恭声道“大人吩咐,有请五姨娘进书房。”
这五姨娘不简单!唐妈妈连忙后退几步,笑容满面的道“五姨娘快请,莫要让大少爷等急了。”
峰回路转,她还是进了张明岘的书房。
一进书房,即看见张明岘那厮面色红润的从琉璃屏风后出来,他的长发湿漉漉的披于两肩,身着一袭宽松的回字纹白袍,像是刚沐浴过的样子。
夕颜将怀里抱着的白色陶瓷花瓶放于屋中央的紫檀桌上,对着张明岘福了福身,轻声道了一句“奴婢见过大少爷”后,便立于霍青玉身旁。
不一会儿,两个丫鬟手端托盘,进得书房,摆上两盏热茶,四碟子点心,在张明岘一挥手下,夕颜随着那两个丫鬟福身退出书房。
张明岘的目光转到桌上开得娇艳的柳叶桃花上,勾唇笑道,“玉儿,你难得进我书房,莫不是为了送花儿来?”
霍青玉的一双水眸也转到柳叶桃花上,答道“就是为了送花儿来。潘姨娘折了一大把的花枝,硬塞我一半回去插瓶。”她说着,摊开一双小手,又道“这花儿漂亮是漂亮,但是沾到手上的汁液难洗的很,我今儿个新穿的一套衣裙也沾了不少汁液,那一套衣裙怕是没机会穿第二次了。”
张明岘面色一变,身形一闪,从她对面坐在她身旁,一掌握住她手,让她手掌向上,前臂平放桌上,三根指头搭上她腕内侧,开始为她切脉。
过了两三分钟,他面色一缓,放下切脉的三指,再次握住她手,眼底闪着阴鸷的光芒,道“这花儿汁液有毒,若误食,对人心脉有害,你有孕在身,少碰为妙。潘姨娘这花哪儿折来的?”
“汁液有毒啊,难怪难洗。&p;ot;霍青玉嘟囔了一句,才回答“从小婶婶的香雪苑里折来的。”即使她不说,这厮照样能从霜二或是夕颜的嘴里知道详情。
张明岘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抚摸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冷声道;“香雪苑以后不准去。”
4242
现成的自动发热沙发,不坐白不坐,霍青玉动了动身子,调节了舒适的坐姿,侧偎在他怀里,不满哼哼“你又怎么了,好好地就发火。这花儿虽有毒,但是再毒也对你我无用。我见这花开的漂亮,比你俊俏三分,才特地送来,不领情算了早知道不来了。”
张明岘的手轻轻地在她肚子上转动,低首瞧她,薄唇勾起,双瞳幽黑如漆点,眼角眉梢间染上丝丝魅惑春情,似笑非笑的道“玉儿,你吃了熊心豹胆了?竟敢拿我比成花?”
她说错了,是他比花更俊俏才是!
眼前的男子,容颜绝色,一颦一笑皆是动人风华,足以牵动人心。
但他性情多变,手段毒辣,视她为玩物,逼的她只想摆脱他,逃离他。
想到不久之前和崔氏之间有过的密谋策划,她的思绪飘忽,半是惶然半是忐忑之余,一抹酸涩痛楚袭上心间,假若这次能逃跑成功,她便能与他斩断孽缘,永不相见。
假若逃跑失败不成功便成仁。
有一瞬间,她心意松动,想着,就这样过吧,就这样在他滛威下,苟且偷生。
心随意动,霍青玉抬起一只手,抚上他的俊颜,凝望着他,似水般清澈的明眸闪着淡淡的哀怨,她呓语般的问道,“在北朝,因缘际会,牺牲了我肚子三月刚成型的孩儿,算是救了你一命。你为何恩将仇报,纠缠我不放,为了什么?为了让我替你生儿育女吗?我如你所愿,怀上了你的孩子。要是我生下你的孩子”那一日厌倦了我,可否放我走?最后一句话,在他遽尔转为森然的黑眸下,含在唇齿间终是没敢问出口。
他三根手指似铁夹,蓦地扣住她尖巧的下颌,迫使她抬高了头,与他面面相视,他阴瘆瘆的问道“生下我的孩子,然后呢?你要如何”
心智瞬间回神,霍青玉心中冷笑一声,这厮独断专行的行为不出她所料,是她迷障了。
“然后没有然后。”她的水眸漾起一抹浓郁的化不开的忧伤,她的粉唇微颤,像是交代遗言般,轻声道“在你后院,我与潘姨娘走得最近,没想到她今日会对我下手。也许我生下你的孩子关头也是我命丧黄泉之时,不管我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请你一定要善待我的孩子”说着,一滴珠泪自她眼角滴落。
那一滴滚烫的珠泪溅到他的手背,转眼间碎落化为一缕水泽。
一丝微不可觉的疼痛溢上他的胸臆间,张明岘搂着她,贴近自己的胸膛,一根指腹移到她的眼角,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没好气的骂道“你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这种不吉利的话怎么能随便的说出口。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他摸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沉吟片刻,道“一般人并不知晓柳叶桃汁液含有毒性,潘姨娘今日之举也许是无心之失,你也别太多疑。你生产之时,我会守在你身边,保你平安无事的生下孩子。等你生下孩子,做好月子,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潘姨娘之事,点到为止,霍青玉见好就收,她娇声“嗯”了一下,道了一句,“你说话得算话,我生产之前,你一定要守着我和我的孩子。”
随之,她开了话题,摸了摸他半湿的长发,问道“我未来书房之前,你在干吗?沐浴吗?早上你离开玉青苑,不是沐浴过一次。”
他邪魅一笑,抱她走到靠玻璃窗的长形檀木书桌旁,两手一把掐住她腰,让她双腿腾空,坐于书桌上,方道“我知道你来,特意洗净了身子,玉儿,你是不是想我了。难道我早上还没喂饱你?”
这厮,每次如此,见了她就如发情的兽。如今更是不知收敛,调情的话随口便出。
“下流”虚啐他一口,她粉白的秀颜染上一抹红霞,提起一脚踢他,作势欲跳,道“放我下去,我要回玉青苑歇息。”
“那我们来点上流的!”他一手抓住她踢来的脚,狭长黑眸,邪邪瞟向她,轻笑道“来了就想走,那可不行,你得给我点甜头”他说着,转而摘去她青黛色的软底绣鞋,一扬手,便将她脚上套的白绸袜抛到脑后,他一手摸着她纤细的玉足,顺便将她另一只脚上的鞋袜脱去,随手扔掉。他扔鞋脱袜,再把玩她玉足的动作,轻佻散漫,偏又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风流不羁。
这厮低首吻着她的脚背,吻了一会,直起身,复又抱住她,见两人都沐浴在从玻璃窗射进的暖阳中,人影成一对,不由笑道“玉儿,自从有了你,你的好运带给了我”他的手伸向桌内挂着的一排笔架,挑出一支羊毫笔,道“不如我再为你画上一幅画,画的小一点,好让绣娘绣出来,以便我携带在身,时时欣赏”
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叫了一声,“来人,点暖炉,笔墨侍候。”
霍青玉心中一囧,暗骂了他一声;疯子
很快的,两个丫鬟手端着放满了银炭的畚箕,一前一后,目不斜视的轻步迈入书房,燃起了东西两角落从未用过的半人多高青铜制成的錾刻鎏金暖炉。
夕颜也跟在两丫鬟后,将他们两人身后,长形书桌上摆放的文房四宝移到屋中央的紫檀桌上,摊开绢纸,绢纸两端上压着长条形刻着蟾蜍的乌木镇尺。压上镇尺,夕颜便将柳叶桃花移放到了镇尺旁。
霍青玉就坐在书桌上,安静的靠在张明岘的肩膀上,这厮也没个忌惮,一手揽着她腰,一只手探进暗粉色氅衣里的白缎束胸内,狎弄她的一只丰玉,薄唇贴在她耳边,低喃着“我闲暇时,就爱作画。我自幼学画,山水、花鸟、人物,都有涉略,尤善花鸟,不过”狎弄她一只丰玉的手,拇指食指揉转着她越来越坚俏的红珠,亲昵的道,“自从有了你,我只想将你描入画中。”
屋里渐渐升起融融暖意,他头也不抬对着屋内忙碌好的三个丫鬟命令道,“都退下吧!我要为五姨娘作画,任何人不得打扰!”
三个丫鬟一退出书房,他并没有急着剥去她的衣物,而是吻了下她的脸颊,笑道,“玉儿,坐着别动,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如此时这般虚情假意的时光不多了,男女之间,谁嫖谁,看个人心境。霍青玉“嗯”了一声,见他身影转进琉璃屏风内,便两手一撑桌沿,跃下书桌,赤脚走在冰凉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面上。
她本想找出那厮先前胡乱丢弃的鞋袜穿上,不料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接着,书房关的好好的两扇菱格雕花木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涌进一群的女人。
“大少爷下了令,大少奶奶,不能进书房”
霍青玉看见唐妈妈和夕颜和书房刚退出的两个丫鬟,各自以身挡在前,阻止乔妈妈,锦绣,大少奶奶,与两个面生的婆子擅自进书房。
显然的,唐妈妈她们没拦的住以大少奶奶为首,气势汹汹的一帮人。
大少奶奶瞧着俏立于窗边,粉衣白裙,一身清雅,粉黛未施,亦然容颜倩丽的霍青玉,细眉高挑,斜视拦在她身上,阻止她往前迈步的唐妈妈,一手指着霍青玉,硬梆梆的问道“一个妾室能进的书房,我身为正房嫡妻就进不得了?”
大少奶奶孙氏,身穿一袭玫红色刻丝梅纹素软缎石榴裙装,发髻高盘的两侧各插一支烧蓝点翠镂空牡丹形钗,她咄咄逼人的朝前近一步,两眼紧盯着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的唐妈妈,又道“还不退下!”
冷眼瞧着依旧挡在前面纹风不动的唐妈妈,锦绣两步窜上前,一把推开她,一脸的盛气凌人,“唐妈妈,你耳朵聋了吗?竟敢违抗大少奶奶的命令。”
这个锦绣留不得了,再留下去终成祸害。她连着几天,趁她不在大少奶奶面前侍候的空段,便添油加醋的说一些西院几位姨娘的坏话,尤其针对玉青苑的五姨娘,一再挑唆,五姨娘如何如何的受宠,老太太大夫人又送了什么什么的。今天更是变本加厉,哭着跑回东厢正房,说她以后再也不去大少爷书房送茶点,还对大少奶奶哭诉;玉青苑的霍氏,人还在书房院外,即被大少爷派的人请进去,她却被一个粗使婆子拦在外,即使抬出大少奶奶来,书房的下人婆子也无动于衷,照样把她扔出院外。长此下去,霍氏专宠,必将独大,一旦她产下大房长孙”说到这,她及时赶到,立即止住了这个嘴贱的小蹄子,但锦绣的话仍旧戳中大少奶奶孙氏的最痛处。
乔妈妈思及此,暗叹一声,她劝阻不了大少奶奶如此大张旗鼓的闯书房,已是大错,此错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幸好大少爷不在书房内,稍加掩饰,还能补救过去。
在大少奶奶身后的乔妈妈,两步并作一步,挤开锦绣,扬了扬手上雕刻着寿字纹的鸡翅木食盒,笑着对着唐妈妈道“多日未见大少爷,大少奶奶担心大少爷身体,亲手做了甜酒酿山药羹和几样大少爷平日里爱吃的糕点,特地送来给大少爷补补身子。请问唐妈妈,书房怎么只剩下五姨娘一人,大少爷人在何处?”
伸手不打笑脸人!闹到此,大少爷责问下来,双方都讨不到好。大少奶奶虽然不得宠,但是正房嫡妻的名分犹在,得罪狠了,对她无益。
唐妈妈缓了脸色,顺着乔妈妈的台阶,勉强堆起一丝笑,道“原来如此啊,大少奶奶亲手做的甜羹糕点,定是费了不少工夫。你怎么不早说清楚。”
对于唐妈妈见风转舵的虚伪话,一声冷嗤自锦绣的鼻孔哼出。
来得巧,来得好,来的妙啊!霍青玉心中波动,浑身热血振奋。
她扭着腰肢,挺着微显怀的肚子,故意解松些暗粉色氅衣双禁的系带,浅露出内在未来及整理,显得一高一低朝一侧倾斜的白缎束胸,轻移莲步,走到大少奶奶面前,微一裣衽施礼,趁机露出一侧大半袒露,隐约可见淡淡粉色||乳|晕的高耸胸脯。高耸胸脯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张明岘那厮爱抚过的指印痕迹。
她的眼角余光,瞄到大少奶奶见到她胸脯上的风景后,脸色变了一变。
霍青玉心中一笑,娇滴滴的道了一声“妾身青玉,见过姐姐。”
说着,她一手抚着肚子,立即直起了身,水眸流转,烨烨生辉,尖巧的下颌朝着琉璃屏风那一点,浅笑盈盈的道“相公刚进哪去了,他说要将我描入画中,让我等一会,他去去就回。”
大少爷书房设有少爷练功的密室,府内的几个主子虽没去过,但却人人知道。
大少奶奶盯着几步外,清丽无双,肌肤莹亮的霍青玉,捏着猩红绢帕的五指猝然紧攥成拳,直至于自己修剪的薄锐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肉,她才忍住扑上去想要一把抓花她脸的冲动。
她徐徐的吐出胸口一团恶气,几步走到紫檀木桌旁,瞧着摊开的绢纸,淡淡的道“夫君闲情逸致时,常爱画些花花鸟鸟,我屋内挂着那一幅早春芍药图就是夫君去年春日在府里的芍药园所画。妹妹若是喜欢的话,我便送与你。”
这个古朝代,唯有正室嫡妻才能穿大红正红的颜色,才能佩戴牡丹芍药一类花纹式样的衣服首饰。
大少奶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她正室嫡妻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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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玉朝着唐妈妈望去,道“夕颜留下,唐妈妈等人请暂且退下吧”
她一开口,大少奶奶立即道“窦妈妈,你且留下,锦绣,你带着她们退下。”
后宅之内,为了男人,为了地位权益,腌臜阴私事儿层出不穷。妻妾之争,自古以来刀不刃血,厮杀于无形。好比她上一任的主子,美貌才情集于一身,为了守住正室地位和权益,为了对付那些妾室通房,习得一手毒术,暗地里整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妾室,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圈不住丈夫的心,任年华老去,郁郁而终。她情愿安稳现状,暗地里替大少爷侍候毒花毒草,喂养毒虫毒兽,也不想再掺入后宅纷争中去,唐妈妈松了一口气,这趟浑水,能退则退。五姨娘这一句吩咐无疑是解了她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她连忙施礼福身,应了一声“是”带着两个小丫鬟退出书房。
锦绣面有不甘的福了福身,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是”带着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跟在唐妈妈身后退出书房。
霍青玉的本意,最好是这书房只剩下她和大少奶奶,可这明显的不实际,遗憾之下,她只得留下夕颜。
夕颜可以暂时屏退,时间紧迫,张明岘那厮估计快从密室出来了。
“看我,忘记叫唐妈妈送一壶水给我喝。我渴了”霍青玉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对近身上前的夕颜吩咐道“这书房你熟悉,我想喝菊花加了蜂蜜的花茶,你去泡一壶来。”
夕颜马上道,“我去门外叫冬青泡一壶花茶来。她泡茶的手艺,大少爷都说好。”说着,她便走出书房,五秒之内,又回到书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