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现代叫‘小狼狗’。”何菲菲这个毒舌教主损起人来丝毫不留口德。
“其实,倘若错在我,不必他苦苦相逼,我就会主动请辞。可是,这场毒品风波,我也是无辜受害者,为什么要辞职?虽然我的供词连累大家,但我说的每句话句句属实,不是吗?”
“嗯。”何菲菲用力点头相挺,语带不屑:“这个麦安杰,他只管讨祖古欢心就行了,我们公司内部的事,还轮不到他说三道四。”
“我想麦安杰一定是为了我老是不准祖古妈咪在他身上花大钱,才会怀恨在心……”
“嘘,先别说话。”何菲菲突然打断她的话,紧张兮兮的附在她耳旁。
“希娣,排在我们后面的欧巴桑好像认出我们了,呃……她们好像在议论什么,我来偷听看看……嘎?原来她们在说我们耶……什么?两只毒虫也来排队吃烧烤?”何菲菲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摘掉口罩转身两手插腰,丢出一串连珠炮:
“喂!你们两个乱嚼舌根说谁是毒虫来着?还有,请问你是哪只眼睛在哪个地方看见我们吸毒啦?检验报告未出炉,连警方都不敢说我们吸毒,你们凭什么骂我们是两只毒虫?”
“你们若没涉及毒品,又怎会被警察带回警局采集毛发跟尿液?”欧巴桑不甘示弱反问。
“是啊!警察怎不带我们去警局采检体,偏偏要带你们?”另一名欧巴桑也开口呛声助阵。
“你们两个欧巴桑嘛帮帮忙!采集检体不等于吸毒,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何菲菲猛翻白眼挖苦。
“你说我们没常识?”
“是啊!没常识记得要看电视喔。”何菲菲不慌不忙的再凉凉丢出一句。
“你、你、你……”两个欧巴桑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菲菲,我们走。”文希娣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让大家看笑话,连拖带拉,硬扯着何菲菲离开。
“嗳……你要把我拉去哪里?我们辛辛苦苦排队排了老半天,眼看着就要轮到我们进去大快朵颐……”
“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满脑子大快朵颐!菲菲,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大喇喇地站在烧烤店门口跟两个欧巴桑吵起来。”
“谁叫她们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我一时气不过,才会找她们理论,以正视听。”打从一开始排队,何菲菲就发现两个欧巴桑一直在背后指指点点,因而引起她的注意,就算在跟文希娣说话,也忍不住分心偷听两个欧巴桑窸窸窣窣在说些什么。
“你这么冲动,难道不怕被多事的民众拍下来传上网或者寄给报社?”
“我……我气都气死了,哪管得了那么多。”何菲菲摸了摸肚子。“吃不到烧烤,今晚我们吃什么?”
“我们就在附近找一家店,随便吃吃。”经过刚才那一吵,文希娣食兴尽失。
“希娣,对面什么时候冒出一家‘印度王子’自助餐厅?”何菲菲像发现新大陆般遥指着闪烁的偌大招牌,兴奋得两眼发亮。
“我也不知道,应该刚开幕不久吧?”
“快快快!我们快点过去瞧瞧。”这回换何菲菲拉着她穿越马路,直奔“印度王子”自助餐厅。何菲菲从大片玻璃窗瞧见餐台一字排开近十种印度料理,“美食达人”何菲菲如数家珍,一一念出:“呃……有玉米蕃茄咖哩、香蒜黄扁豆、马铃薯咖哩佐茄子、羊肉蕃茄佐优格、香料饭、烤鸡香草鲜鱼丁……菜色很丰富,加上店内高朋满座,这家餐厅一定不错吃。”
“你真厉害!不仅可以说出这么多菜名,还光凭眼睛看就知道它不错、好吃。”文希娣似褒似贬,如是说着。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这个‘美食达人’并非浪得虚名了吧?再者,你以为店里满满的食客为何而来?”
“废话!既是餐厅,食客当然是冲着美味而来。”
“这就对啦!因为,从人气汇集可以得知美味指数,美味指数高代表食物好吃,只是……里面好像客满了。”何菲菲垮着一张苦瓜脸。
“谁说的?那个最边边的位置还有一张空桌。”文希娣眼尖发现。
“真的耶!我们赶快进去,才不会被人捷足先登。”何菲菲一阵风似的刮在前头,文希娣紧跟在后,两人一进入餐厅,浓浓的印度香料味迎面袭来。店里的装潢很简单,纯以口味取胜,两人直接走到空桌,面对面坐了下来,何菲菲一副心满意足的说:
“吃不到烧烤改吃印度菜也不错。”
“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对不起,两位小姐……”女服务生匆匆跑过来,面露难色的猛搓双手。
“怎么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要先埋单?没问题!我这就去埋单。”何菲菲打开皮包抽出里头的长皮夹。
“本店要先埋单没错,可是,对不起……”
“要先埋单我这就先去埋单,你不必一直说对不起。”
“呃……对不起,这张桌子已经有人了。”
“有人?人咧?人在哪里?没有哇!”
“早你们几分钟进来的先生刚离开座位去洗手间。你们看,他的杯子遗留在桌子上。”服务生指着桌上喝掉三分之一水的杯子当证物。
“那位先生他独自一人吗?”
“是。”
“好极了!我们等他出来,问看看可不可以跟他并桌。”何菲菲神情笃定,平白有两位漂亮的前后期第一名模同桌吃饭,何菲菲打死也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不、可、以,我不并桌。”宛如从冰窖发出的声音,很冷很硬很绝,无一丝温度。
“嘎?怎么会是你?翟羽检察官!”听见耳熟的低沉嗓音,文希娣心头“喀蹬”了下,忙不迭抬眸循声往上看,这一看,令她顿时傻眼,心想:果真“冤家路窄”,要不然,怎么连吃饭都会跟他狭路相逢?
“哈!太好了!翟检察官跟我们有过好几面之缘,虽然谈不上熟识,但也非完全陌生,大家不如就凑合着并桌一起吃饭吧。”何菲菲一厢情愿地笑得花枝乱颤。
“不。”他眉峰一凝,斩钉截铁,再次吐出冷冰冰的“不”字。
“你不肯?老天!我没听错吧?”何菲菲掩颊惊诧,有多少企业界大老板跟小开莫不透过各种管道想邀请她们吃饭,甚至开出陪吃价码,有吃又有拿,她们都不为所动,今天只不过是想跟他并桌凑合一下,却讨了个没趣,碰了一鼻子灰,简直不识抬举!
“菲菲,我们走。”文希娣被他傲慢欺凌的态度气得娇容暴黑,抓起错愕呆坐的何菲菲欲走,却心有未甘……受到这等屈辱,若不做出一点反应就摸摸鼻子走开,这股怨气堵在心间会梗得她无法呼吸。既然他让她不好受,她也绝不让他好过,她两手撑着桌面,倾前注视着翟羽俊帅的脸孔,还以颜色,怒斥: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粗鲁、无礼又自大的家伙!”她打直腰杆,余怒未消,再咬牙切齿奉敬一句:
“祝你用餐愉快,小心别噎着了。”一说完话,她甩头扬长而去,何菲菲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翟羽并非被她的话激怒,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他目送她们离去的背影,两只灿亮星眸瞬也不瞬地紧紧锁定文希娣,想起她发火却一脸受伤的模样,很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野猫,在负伤离去前,无论如何也要反扑抓伤对方,留下斑斑爪痕才肯罢休……他徐缓回神,紧抿的嘴角渐渐舒展,微微上弯,弯出一个莞尔,拿起餐盘走向餐台取菜。
再度回到街头的文希娣和何菲菲这次学乖了,两人不再坚持挑选什么人气美食餐厅,而是走进骑楼下的小面摊。
“老板,请给我们两碗小碗的麻酱面,要细面喔!另外,还要两碗鱼丸汤。”文希娣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各式卤味,别过脸问何菲菲:
“要不要切点卤味?”
“当然要。呃……两条海带、四块豆干、一颗卤蛋,再切一份肝连。老板!记得多洒一些葱花。”
“没问题!两位小姐请坐。”胖胖的老板随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揩了揩额头上的汗水,嗓门很大的招呼她们。
“希娣,你没事吧?”何菲菲一坐上圆板凳,满脸忧色的问着。
“我没事。你为何这么问?”
“没事就好。”何菲菲拍拍心口。“刚才你的激烈反应,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你说我的反应太过激烈?”
“是啊!希娣,敢情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骂检察官是粗鲁、无礼又自大的家伙?”
“怎么,我骂他的字眼不够精准吗?”
“不是骂得不够精准,而是骂得太超过了。”
“太超过?有吗?”
“还说没有?希娣,人家翟羽从头到尾一共只开口说了两句话,你却用这么刻薄的字眼儿骂他。”何菲菲为翟羽感到不平。
“你说我刻薄?喂!你到底是我的好朋友还是他的好朋友?怎么你的整只胳膊全弯到他那边了?”
“希娣,就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才会忍不住为你发愁。”
“发愁?你有什么好发愁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检察官……”何菲菲瞥见老板端面过来,马上闭嘴,等老板将麻酱面、鱼丸汤跟一碟卤菜摆上桌、走开后,才继续说下去:“他是检察官耶!你什么人不好骂,居然胆大包天骂到检察官头上,难道,不怕他告你公然侮辱?”
“如果他那么爱告人就去告啊!我才不在乎。”她不以为意地皱了皱鼻子,扒开免洗筷,把麻酱面拌匀,低头吃起来。
“你这个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何菲菲举箸夹起豆干送进嘴里,不仅嘴巴动,脑袋瓜也跟着动,说:“依我看,明天我以你的名义送一篮水果跟他道歉,让他消消气,也许,吃人嘴软,他就不会告你了。”何菲菲知道以她又臭又硬的倔脾气,叫她送水果向翟羽道歉,想都甭想,干脆由自己代劳,让事情落幕。
“什么?”她噎了下,放下筷子。“何菲菲,我警告你,你胆敢送水果向他道歉,我一定跟你绝交!”
“不送就不送,干嘛火气这么大?更何况,我这么做也是出自一番好意,担心你被告,担心你被关……唉!人家都不领情,我又何苦拿自己的热脸孔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何菲菲越讲越委屈,把嘴撅得老高。
“菲菲,对不起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这……这全都怪他啦!这个可恶的翟羽,也不知怎地,当我听到他冷冷说‘不’时,心里就有气,霎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在怒火攻心下,才会口不择言骂他。菲菲,我为我的莽撞向你道歉,对不起,害你为我发愁。”
“你不必跟我道歉,因为我知道你最近受到很大的压力,才会动不动就乱发脾气。”何菲菲低头吃面。
“谢谢你的体谅。”
“嗳!别只顾着说话,快吃吧!说真格的,这里的麻酱面味道不错,卤菜也卤得很入味。对了!百货公司的周年庆折扣战开打了,等一下祭完五脏庙之后,我们杀过去捡便宜?”
“好啊!我的保养品快用完了,趁现在打折买,最划算。”她一口答应。
“那就快点吃吧!小心去晚了,好多商品都被扫光了。”
“嗯。”文希娣不再和何菲菲交谈,化气愤为食量,很快就吃个碗底朝天,两人付完帐,携手直奔百货公司血拼去。
第4章(2)
“祖古妈咪,您找我?”文希娣一踏进祖古宽敞又气派的办公室,就看见祖古正打着赤脚,走在鹅卵石步道上。这两年,祖古开始注重养生,特别找来工人在办公室采门字形铺上一米宽的鹅卵石步道,只要在办公桌前久坐感到腰酸背痛,就起身在步道上来回走几趟,踩着大大小小鹅卵石刺激脚底|岤道,促进血液循环,既方便又养生。
“你来啦?快过来陪妈咪走几圈。”
“好啊!”她脱掉高跟鞋,光着脚丫子跟祖古并肩走,问道:“您去喝下午茶,这么快就回来啦?”她很清楚每次祖古跟朋友相约喝下午茶,少说也要花上两、三个小时闲嗑牙,很少像今天,去不到一个钟头就打道回府。
“因为我听到一些消息,急着要回来告诉你。”
“哦?关于谁的消息?”
“翟羽。”
“噢!怎么又是他。”她猛摇头,直叹气。这个翟羽怎么像流感病毒一样,时不时就冒出来肆虐她一下?
“刚才我正在喝下午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刚。”
“老刚是谁?”
“他是一名已经退休的资深记者,以前专跑司法新闻。”祖古稍作介绍后,又继续说:“我赶紧请老刚坐下来,向他打听翟羽这个人。”
“这个……老刚,知道他吗?”
“知道!还知之甚详哩。”
“哦?”
“老刚说,人家是嫉恶如仇,这个翟羽检察官是嫉毒如仇,举凡跟毒品相关的案件落在他手上,他一定卯足全力侦办到底。老刚还说,其实,像去你家搜索以及到后台临检的勤务,只要交给管区警察就行了,翟羽却坚持要亲自出马。由于他对查缉毒品不遗余力,因此有了‘毒品克星’的封号,却也因此令毒枭对他恨得牙痒痒,数度放话要他好看。”
“他给了我很强烈的永不妥协印象,我想,性格鲜明的他,应该不是被吓大的吧?”
“说得好!除了他不是被吓大的之外,还有来自他的切身之痛,让他无惧恐吓,坚持打击毒品犯罪。”
“切身之痛?”
“嗯,他的切身之痛,是关于他跟一个名叫水荷的女孩的一段情。”
“水荷?好美的名字。”文希娣的心没来由地揪了揪,她不解为何听到他跟水荷的一段情时,自己内心竟感觉有一点酸有一点涩,还有一点不是滋味。
“老刚告诉我,翟羽跟水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时常腻在一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直到各自念一南一北的大学才不得不暂时分开,当时,两人约定,每逢单周的周末由翟羽北上,逢双周的周末则由水荷南下相聚,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因距离而转淡转薄,反而让他俩更加珍惜每一次相处的时光。”
“……”她听得十分专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遗漏掉什么。
“然而这段感情却在大二时,被警方的一通电话惊爆出不堪的真相。”
“不堪的真相?什么不堪的真相?祖古妈咪!求您不要吊我胃口了,拜托您快点说下去吧。”她不依地摇晃祖古的手臂。
“别急别急!我这就说下去……警方通知家属,水荷留下遗书,烧炭自杀身亡。”
“嘎?怎么会这样?”她大吃一惊。
“唉!水荷是一个活泼外向的漂亮女生,白天读书,晚上到piabar打工赚零用钱。她在遗书里泣诉自己误交损友,禁不起一个叫雄哥的怂恿,染上吸食安非他命的恶习,吸食成瘾后,为了筹钱买安毒,开始援交。”
“……”文希娣不禁想起翟羽曾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为了吸毒,男人沦为盗匪,女人沦为娼妓,甚至失去宝贵的生命,原来他自己就是苦主。
“水荷上网援交时,被警方以钓鱼的方式钓上后,移送法办。水荷眼看着纸包不住火了,很担心警方的起诉书寄到家里,就会拆穿她甜美单纯的假面具,她感到很羞愧很后悔,觉得没脸见爸妈,更没脸见始终被蒙在鼓里的翟羽,竟一时想不开,留下遗书结束生命。”
“翟羽听到这个噩耗,一定很伤心。”
“岂止伤心,他整个人近乎崩溃,不断地自责自己太大意,为何没发现水荷的异样,不然,也许可以挽回这场悲剧。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足足一个星期,他的爸妈在门外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伤心欲绝的宝贝儿子。最后,翟羽终于接受水荷已经离开人世的残酷事实,同时决定转系攻读法律,立志要当一名检察官,要竭尽心力抓毒虫、抓毒贩,绝不让发生在他身上的悲剧,复制在别人身上。”
“……”她听完,心情沉重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故作轻松地表示:“这个老刚真厉害,如此私密的事,都可以知道得如此详尽,幸好他已经退休了,不然哪天不小心得罪他,恐怕连祖宗八代的事都会被他挖出来哩。”
“其实老刚也没你说的那么了不起,只不过他的同事刚好是翟羽的亲戚,在闲聊时将整件事情的始末说给老刚听罢了。好啦!翟羽的故事说完了,接下来,我们就静待检验报告出炉。”
“可是,等待检验报告的日子好难熬,总觉得分分秒秒走得比乌龟爬还慢。唉!现在我终于尝到什么叫度日如年的滋味了。”她喟叹了声。
“从事发至今,算一算也有半个多月了吧?”
“正确的数字是十九天。”
“日子再苦再难熬也终会过去,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祖古笑着安慰她。
“但愿如此。”
卡嚓、卡嚓、卡嚓……
“下巴微微抬高,脸稍稍再向右偏一点,很好!呃……眼神放柔放慵懒些,太棒了!我要的就是这个味道!”卡嚓!
文希娣盯着何菲菲听从摄影师的指令,做出丰富的肢体动作摆pose。
从摄影师不停“卡嚓卡嚓”按快门看来,显然很满意何菲菲的表现。
今天,她陪着何菲菲到摄影棚为“娇点杂志”拍明年春天的流行服饰,她一口气带来八套粉嫩色调的新款服装供何菲菲漂亮入镜。这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连忙退出摄影棚,闪进化妆间接听。
“喂……敏儿……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我洗耳恭听……真的?你没骗我?刚刚收到警方的检验报告了……全部的人都呈阴性反应……检察官已经签结不起诉?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你刚发简讯给媒体记者?一个小时之后,要在‘君临饭店’召开记者会……可是,菲菲才拍第三套服装,剩下五套没办法在一个钟头内拍完,我恐怕抽不出身赶去出席记者会……嗯,一切就交给你这个发言人……好!祝你记者会成功,拜拜。”
“耶!真相大白,雨过天青了。”她关掉手机,乐得手舞足蹈。
“希娣,动作快!快帮我换一下套……嗳!你干嘛抱着我不放?”何菲菲一跨入化妆间,就拉下背后的拉链,脱掉身上的洋装,才脱一半就被文希娣狠狠抱住。
“菲菲!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呜……”
“你……你怎么嘴巴说高兴却哭了?希娣,你是不是生病了?”何菲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表情很困惑。
“没发烧啊。奇怪?几分钟前明明还好端端的,这会儿怎么又哭又笑?天啊!敢情你中邪了。”何菲菲美眸瞪凸,哇啦哇啦大叫。
“我中邪?依我看,你才中邪呢。”她拿手背擦掉泪水。没好气问:“你没听过喜极而泣吗?”
“既是喜,就该笑,干嘛泣?好了啦!到底发生什么事把你弄得又哭又笑的?”
“刚刚敏儿打手机给我,说检验报告出来了,我们都没验出毒品反应,全数过关。”
“真的!太棒了!”这回换何菲菲抱着她又亲又叫又跳。
“这场恼人的毒品风波终告平息,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我总算可以不必再戴着闷死人不偿命的口罩趴趴走了。”何菲菲心情激动地落下两行清泪。
“菲菲,你哭什么?”
“人家……人家跟你一样,喜极而泣嘛!呜……”
“我亲爱的姑奶奶,求你别哭了!瞧你,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快点擦干眼泪,我帮你补妆,摄影大哥还在外头等你换装拍照呢!”
“好。”何菲菲朝她露出灿笑,她也回以久违了的笑靥,两人相视而笑。
第5章(1)
咦?怎么才十点多,这条巷子就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在走动?偏偏路灯又坏了一盏,使整条巷子看起来越发阴沉沉黑黢黢,一个人走起来感觉毛毛的。
文希娣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要到她停车的巷底开车回家。
今天晚上,理应在上个月珠宝秀结束当晚举行的庆功宴,因警方临检被迫取消:祖古决定在公布检验报告结果的记者会之后的隔天,也就是今晚,邀请原班人马参加这场迟来的庆功宴,大家打打闹闹吃吃喝喝之余,小龟意犹未尽宣称喉咙发痒,提议大家去ktv唱歌续摊,小龟此话一出,马上博得满堂彩,唯有文希娣借口头晕想早点回家休息而只身离开。
“……”当她走到巷子的一半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她侧转头拿眼角余光往后瞄了瞄,确定有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在她背后时,她那颗高悬的惶恐的心这才稍稍落实下来,心想:就算是一个不认识的路人甲,也好过她独自在这条幽暗长巷踽踽而行。
不过,她很快就发觉不对劲,刚才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听起来步伐很大、很沉稳,此时脚步却刻意放慢略显迟疑……她是首席秀导,很懂得运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心境,她常知道模特儿走秀时,踩轻快的步伐表现活泼的一面,踏平稳的台步充分展现自信……等等,因此,对于脚步声的灵敏度更胜一般人。
听说这附近的巷子,最近常有袭胸之狼出没,尾随落单女子,伺机袭胸猥亵,他、他、他该不会就是那匹狼吧?她内心惴惴不安地忖着,下意识把皮包紧紧抱在胸前。
这时候,她听到原本放慢的脚步又快了起来,整个人顿时从头顶直凉到脚底,吃惊地想着:天啊!他的脚步声变快了,这是否意味着他将采取行动偷袭我了?
这……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随着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她的神经绷得像被拉满的弓弦,她再也受不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庞大压力,准备扯开喉咙大声喊救命……
“文希娣!”像是懂得读心术,看穿她的意图似的,他竟抢在她大叫的前一秒呼唤她的名字。
“你……原来是你,翟羽检察官。吼!你干嘛鬼鬼祟祟跟踪我?害我以为你是袭胸之狼,害我差点吓破胆。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一看到是翟羽,惊魂未定的她噼里啪啦爆出一串骂,发泄饱受惊吓之恨。
“首先,我要澄清我没有鬼鬼祟祟跟踪你。再者,我绝对不是什么袭胸之狼;还有,我真的很难想象,我只是走路,什么也没做,居然也会害你吓破胆?”他一脸无辜,挨骂挨得很莫名其妙。
“你走路不好好走,为什么忽慢忽快?”她话一出口,才猛然想到走路忽快忽慢又不犯法,人家翟羽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干她底事?
“想不到你对脚步声那么敏感。其实,我走路一向步伐很大,刚才会放慢脚步是因为我发觉走在前面的女孩的背影很熟悉、很像你,却又不敢肯定,才会放慢脚步,等确定是你后,我再以原来的步伐上前叫住你。”
“上次在‘印度王子’餐厅,我跟菲菲请求你并桌吃饭,你不是冷得像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一口拒绝……”她记仇翻旧账。
“那时候,警方的毒品报告还没出来,你们还是涉毒嫌疑人的身份,而我是承办检察官,这样的关系就算在路上相遇,都要主动避嫌,更遑论并桌吃饭?”他抬手截断她的话,解释着。
“那现在呢?”
“现在警方的检验报告已经洗刷你们的嫌疑,我也将案子签结不起诉,我跟你之间已经不存在承办检察官和嫌疑人的敏感关系。至于从你的行李箱搜出来的零点三公克安非他命,警方会继续侦办。”
“太好了!既然我跟你现在已无直接牵连,请问你叫住我有何指教?”从他口中再度证实自己已非嫌疑人,尔后,她可以跟他平起平坐,不再矮他一截。
“呃……我要跟你说声谢谢。”
“跟我说谢谢?你说错了吧?你应该向我说对不起才是。”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对不起?”他问得很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要?打从你到我家搜索,就搅得我的工作与生活陷入一团乱、一团糟,不是记者围堵我,就是民众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甚至还要背负公司合约被取消以及害同仁面临换角的罪名,这一切的一切,全拜你所赐,不是吗?”她越讲越激动,两只盈盈水眸怒气腾腾,却也因此将她衬托得越发美丽动人。
“我依法执行检察官职权,何错之有?既无错,就无须道歉。”他悍然拒绝。
“你……”文希娣露出很想崩溃的表情,尖酸问道:“请问,小女子我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事迹,竟让检察官大人您不惜纡尊降贵要谢谢我?”
“我要谢谢你的巧克力。”他不理会她的挖苦。
“我的巧克力?等等……你是指我、我送你巧克力?”
“是啊!吃起来甜而不腻,不只是我,连我的检事官跟书记官都说很好吃。”
“很好吃?这……可是从来只有人家送我巧克力,我还不曾送人巧克力啦!”她所言不假,不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她长的漂亮又有名气,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每逢情人节,收到的鲜花跟巧克力几乎塞爆她的办公室。
“你是说?”他皱眉。
“我没有送你什么巧克力,你一定是弄错了。”
“弄错?绝对不可能!巧克力盒子上面贴着的卡片,不仅有你的署名,还写着……”
“还写着什么?卡片上面究竟还写着什么?”她追根究底。
“卡片上面写着:我在‘印度王子’餐厅口没遮拦,请你大人大量,一笑置之。最后,署名文希娣。”他好整以暇观察她的脸部表情。
“菲菲!一定是她!她竟然阳奉阴违,瞒着我送你巧克力!可恶!我若见到她,非亲手掐死她不可。”她小脸恼红直跳脚。
“阳奉阴违?”
“那可不!菲菲很担心我骂你是粗鲁、无礼、又自大的家伙,你可能会为此告我,因此菲菲说她想用我的名义送你水果礼盒向你致歉,我不同意她这么做,没想到这个多管闲事的菲菲嘴巴答应我不送,结果还是偷偷送了,只是把水果礼盒换成巧克力。”
“我很羡慕你有一个为你收拾善后的朋友,当你见到她时,不但不该掐死她,反而应该由衷向她致谢;因为,要不是巧克力甜了我的嘴融了我的心,说不定我真的会告你公然侮辱。”他炯眸中调皮笑光一闪,故意要惹恼她。唉!不知怎地,他就是喜欢看她被惹毛时双瞳喷火的恰北北的模样。
“如果连这么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你都要告的话,就去告啊!咱们法庭见!横竖你们检察官除了起诉、告人,还是起诉、告人,不是吗?”她果然气得火烧火燎,掉头就走。
“……”他在心里偷笑,继续走在她后面。
“喂!你谢都谢过了,可以走开,不要老跟着我。”她很受不了他的如影随形,停下脚步,扭头瞪他。
“我没老跟着你。”她让他觉得有趣,嘴角忍不住小小上扬又赶紧往下弯。
“哼!你明明从巷子头一直跟到巷子尾,还好意思说你没老跟着我?”他的否认令她不满意的嗤鼻。
“小姐,我把车子停在巷子底,现在我要前去开车回家,不是要老跟着你。”他一脸无奈。
“是吗?这么巧?你也跟我一样把车停在这条巷子底?”她为自己愚蠢的咄咄逼人红了双颊。
“看来我跟你很有缘哦,之前在‘印度王子’餐厅不期而遇,这会儿又不约而同把车子停在这条巷子底。”他将她脸红的俏模样看在眼底,笑在心里。刚才验完尸,本想直接驱车回地检署,却临时改变主意绕道过来取回几天前送修的手表,没想到竟因缘际会遇见她。
“说起这个‘缘’字,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良缘,一种是孽缘,我跟你当属后者。哼!”她骄傲地昂起下巴甩头转身要走,忽听到“卡”一声,整个人竟倒栽葱似向前仆,他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大手一捞,即时拦腰捞住她。突遭惊吓的她脸色惨白地将整副背脊紧紧贴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寻求支撑后,这才低头想找出害她差点摔跤的元凶;她揉揉眼睛仔细一瞧,原来她右脚的露趾鱼口高跟鞋的鞋跟,好死不死一脚踩走入孔盖的缝隙里,才会导致身体重心不稳险些跌个狗吃屎,她悻悻然挣脱他的臂弯,扭动脚踝想要拔出鞋跟时,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腐败气温,她翕着鼻翼东闻闻西嗅嗅。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道?呃……有点像经烈日曝晒过的死鱼气味?”
“你说这个呀?”始终给她沉着、冷静、无一丝慌乱印象的翟羽,此时竟露出罕见的尴尬神色。
“哪个?”她从他的表情察觉蹊跷,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半个钟头前,我在基隆河边检验一具男性浮尸……”
“浮尸?你说一具浮尸?也就是说……你身上的怪味道来自尸臭味?我的妈呀!”不等他说完,她的背脊已窜起飕飕凉意,漂亮的五官因极度惊吓而扭曲成一团,她连一秒,不!连半秒都无法忍受跟他站在一起,她顾不得弯腰拔出卡住的鞋跟,干脆不要了,状况极其狼狈地左脚踩着高跟鞋,右脚光着脚丫,长短脚一跛一跛跌跌撞撞,没命的往前跑。
“嗳!别跑!你的高跟鞋……”他圈起双手朝她的背影喊。
“我不要了!”她头也没回,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对相距三公尺远的他大声说:“我发觉每次见到你都没好下场,因而我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我跟你命中注定相克、相冲,以后若不幸相遇,就当彼此是空气,连招呼都免了。ok?”
“当然不ok!我才不信见到我真有那么糟。”
“你不信?那么,我就数给你听。第一次是搜索我家被你带回地检署;第二次是后台临检被带到警察局;第三次在‘印度王子’餐厅被你气跑;这次又被你身上的尸臭味吓跑。为了自求多福,我决定离你远一点!”她说完,扭身续跑几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呼!”文希娣抓紧方向盘的手指仍然止不住颤抖,她长吸一口气,狂踩油门,把车开得像脱弓之箭般飞射出去。
“……”翟羽抚着下巴摇头哂笑,一直目送她的bw跑车的红色车尾灯消失在巷子口之后,这才蹲下去使劲拔出她卡住的银白色高跟鞋。他拿着高跟鞋,不禁联想起“灰姑娘”的童话故事里,王子捡到灰姑娘匆匆逃跑时不小心掉落的一只玻璃鞋的场景似乎跟现在有点雷同。不同的是他比较幸运,知道高跟鞋的主人叫啥住哪,连身份证字号以及有没有前科……等等,他也都因职务之便一清二楚,不必像王子那般大费周章派人拿着玻璃鞋挨家挨户找未婚少女试穿……他想着想着,发觉自己跟文希娣之间似乎越来越有意思……
“希娣,我一共带了六套家居服,等一下到电视台的化妆间,再请你从中挑出一套,让我在节目上穿。”何菲菲拉着一只登机箱,进入她的办公室。
“很抱歉,我不陪你去电视台录影了。”文希娣从摊在办公桌上的一堆设计图里抬眸,淡瞥何菲菲一眼,迅疾将目光调回设计图上。
“什么?你不陪我去录影?这怎么可以!你明知道我连到超市买条口香糖都要化个美美的妆才肯下楼;你更知道我这个人一旦卸了妆,少了化妆品这层保护色,整个人就超没自信,超没安全感,更别说这次我将要在电视节目中卸妆素颜穿家居服!”何菲菲哭天抢地地说一串后,转而抱怨:
“都怪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怡安啦!什么通告不接,替我接下这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原形的素颜通告!”
“……”她忙着挑选设计图,无暇搭腔。
“嗳!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看这些鬼设计图!”何菲菲将一张张设计图收起来,扔进她的抽屉里,颇有微词怪罪道:“别忘了!怡安转达我这个通告时,你也在场,当时我连想都不想就要推掉,你却在一旁鼓励我参加,还叫我别怕,你会陪我去电视台录影,帮我加油打气,我在你的鼓吹之下,才硬着头皮接下这个通告。现在可好了,眼看着节目即将开录,你竟临时变卦不陪我去录影。希娣!你说话不算话!这算哪门子好朋友!”
第5章(2)
“说话不算话?还不是跟你学的。”她抽冷箭反将何菲菲一军。
“我?我几时教你说话不算话了?”何菲菲歪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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