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着脑袋瓜,挺认真回想了下。
“你不必教,因为你已经亲自示范了。”
“示范?喂!怎么你越说我越听越糊涂?”何菲菲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好吧!为了不让你听糊涂了,我就把话挑明了说。菲菲,你不是答应我不会送水果礼盒向翟羽致歉吗?”她开始兴师问罪。
“没错,我的确这么答应你。”
“既然答应我,为何还送他巧克力?”
“因为你只叫我不可以送水果礼盒,并没有说不可以送他巧克力啊。”何菲菲耍赖地露出狡猾的狐狸笑脸。
“你呀!就会强词夺理。”她噗嗤笑出声,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忘了何菲菲最喜欢卖弄小聪明玩小手段。
“原来你说不陪我去上节目录影,是故意作弄我、吓唬我?好借机报复我不该瞒着你送巧克力给翟羽?”
“是啊!想起刚才你着急的模样,我在心里偷笑到快岔气。”
“你偷笑到快岔气是不是?好!我这就让你真的笑到岔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弄我!”何菲菲知道她怕痒,就拿手指头猛攻她的胳肢窝呵痒,吓得她边跑边闪躲,大声告饶:“不要、不要!嘻嘻哈哈……行了!行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作弄你了。”
“好吧!姑奶奶我就大发慈悲饶了你这一次。”
“感、恩、哦。”她上气不接下气。
“好说,好说。”何菲菲得意洋洋的搓着双手,继而大惑不解。
“奇怪!我以为送他巧克力,只有天知地知我知他知,怎会连你也知?”
“既是天知地知你知他知,那么,天跟地,不会开口跟我说话,你也不会主动向我自首,因此,随便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他告诉我的,笨哦!”
她弯起食指,不客气地敲何菲菲一记脑袋。
“他打电话给你?”
“不是。我跟他凑巧把车停在同一条巷子里,又在同一个时间去取车,两个人就这么遇见了。”
“请你说话不要像吃虾子般掐头去尾,求求你把话说清楚好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她清了清喉咙,说:“前天晚上,我们不是去吃庆功宴吗?”
“对呀!我也去了。”
“后来你们要去ktv续摊,我先行离去……”接着,她把事情的经过巨细靡遗的说给何菲菲听。“哇哦!”何菲菲听完,怪叫一声,笑得一脸暧昧地问:“你依偎在高大英俊的帅哥检察官怀里,有没有喜得晕陶陶呀?”
“晕陶陶?拜托!我差点被他身上的尸臭味熏晕倒好不好?”
“噢!好可惜唷!”
“可惜什么?”
“可惜当时你没有被熏晕倒,不然他一定会对你施行口对口人工呼吸。”
“何、菲、菲!你再这么不正经,我就真的不陪你去录影。”
“是是是!我闭嘴就是。”何菲菲朝她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逗得她哭笑不得,抓起小罩衫套上,说:“我们该出发了,再抬杠下去,录影可就要迟到了。”
“嗯,我们走吧。”何菲菲走了两步,别过脸,问:“等一下要开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依我看,坐计程车去比较方便,省得还要找停车位。”
“好。”两人一走出办公大楼,眼尖的何菲菲就扯住她,努努嘴。
“旁边那栋大楼的广场为何聚集了那么多人,究竟在围观什么?”
“我的姑奶奶,请你克制一下你过度泛滥的好奇心行不行?我们正赶着去录影哪。”
“不行不行!我若不参一脚瞄一眼,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不仅无法专心录影,连晚上都会睡不着。希娣,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好。”何菲菲撇下她撒腿就跑,无可奈何的她也只好跟了过去。
“希娣,你看!警察还在四周拉起一条黄|色封锁线耶!”何菲菲像一尾滑不溜丢的泥鳅,拉着她左钻右钻,钻到最前面。
“老天!地上有一大滩血,还用粉笔画出一个人形。”她见状,双手捂住脸,不忍卒睹。
“那、那、那边躺着一个人,身、身上还……还盖着白布。”何菲菲声音透着惊恐,脸色吓到青笋笋。
“看样子好像有人跳楼,菲菲,我们快走吧。”
“等一下!”
“等?还等什么?快走啦!”她不耐地垮着脸催促。
“他是翟羽?”何菲菲惊呼。
“嘎?你说什么?翟羽跳楼身亡?”她霎时愕然,惊惶地按住心口,不敢置信。
“呸呸呸!你干嘛诅咒他?”
“我诅咒他?天地良心!明明是你喊他是翟羽。”
“我说的不是躺在地上的,而是,那边……你看!那个帅气到不行的背影,除了翟羽还会有谁?”
“果然是他。”她顺着何菲菲的手指方向,瞥见那条就算化成灰烬她也可以一眼认出的熟悉背影。
“翟检察官!”何菲菲兴奋莫名地大声喊他,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见翟羽回头看她们一眼,跟旁边的警察交代几句后,昂首阔步走过来。
“虽然很高兴见到两位,但这种场面实在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交叉双手,挤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是啊!”何菲菲开口附和,装熟笑问:“阿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他唇角笑意略深。
“太好了!”何菲菲使出三姑六婆本色,低声打探:“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有一名久病厌世的老太太跳楼轻生。”翟羽简短回答,一双乌邃亮瞳跳过何菲菲,旁若无人的盯着文希娣瞧了半分钟,眉头锁上深深的担忧。
“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不过,无预警撞见眼前这一幕,让我感到惊吓与哀伤。”
“既然如此,你们应该赶快离开,不要驻足围观。”他顿了顿。“眼前这一幕,不是电视或电影演出来的情节,而是现实人生的一场悲剧,大家挤在这里围观不仅不尊重死者,更令家属情何以堪。”
“我深表同感。你放心,我和菲菲会尽快离开。”
“很好。”他感到欣慰地牵唇轻笑,欠了欠身。“很抱歉,我还有事要忙,不陪你们了。”
“你快去忙你的,拜拜!”她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只要有他在,她就感到一股无以名状的压力,压得她快喘不过起来,因此,一听到他有事要忙,立刻如释重负的跟他说拜拜。
“拜拜。”他帅气一摆手,大步走开。
“唉!”何菲菲从他的背影收回痴迷的眼神,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无缘无故叹什么气?”她纳闷回眸。
“我叹气是因为……希娣,你不觉得翟羽不是验尸,就是跟什么毒枭什么杀人嫌犯这一干坏蛋交锋,简直辜负了老天爷赐他又俊又帅又酷貌的美意?我敢打赌,只要他肯转换跑道改走伸展台,一定迷死一大票女生,到时候‘男模一哥’非他莫属。”
“我不确定‘男模一哥’是否非他莫属,倒是很确定我们再不走的话,录影就真的要迟到了。”
“老天!我差点忘了要去录影这档子事。走走走!我们快走。”何菲菲拉着她挤出人群,拦下一部计程车,两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
第6章(1)
文希娣穿着清凉的白色小可爱,露出白皙滑嫩的臂膀和一截纤细小蛮腰,搭配一条粉藕色七分灯笼裤,高高跨坐在铝梯顶端;她小心翼翼地探手从水晶吊灯旋下一颗烧坏的尖清灯泡,低头摸摸口袋,这才发现新买的那颗灯泡放在茶几上,只好从铝梯下来,从几上拿起灯泡,右脚刚踩上阶铝梯,门铃就叮咚叮咚响起。
“这时候会有谁来找我?”她想了下,就是想不出来,自说自话:“去开门不就知道是哪位贵客临门了?”她一打开铁镂门,发出惊呼:“翟羽?”
“我这个不速之客,特地来送还你的高跟鞋。”他晃了晃拎在手上的a4纸袋。
“谢谢你。”她深感意外的接过纸袋,略显腼腆地说:“真不好意思,你好心帮我拔出高跟鞋,还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小事一桩,不是挂齿。”
“请进。”
“谢谢。”孰知,翟羽才一抬脚,她却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拦住他。
“等一下,你先别进去。”她凑上俏鼻,像哈巴狗般在他身上一阵猛嗅。
“怎么了。”他被她嗅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只是想在你进屋前,先确定你身上没怪味,才准通行。”
“你放心,今天是周日,我不必上班,身上除了刮胡水的味道,保证没其它气味。”他笑得恁是耀眼,说:“其实你不必害怕,因为在命案现场除了葬仪社的人员,只有法医会动手碰触尸体,我只是在一旁听取法医的初步验尸报告,并针对可能的疑点提出意见,决定是否需要做更进一步的解剖,以确定有无他杀嫌疑。”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碰触到尸体,只是沾上一气气味而已?”
“是。”
“吼!你早说嘛!害我那天晚上回家,像疯了似的拿着刷子狂刷,刷到差点破皮流血。”那天晚上,她一回到家,想起曾偎在他怀里,就觉得很恶心,忙跑进浴室里拿着海棉刷子拼命的刷……“
”连高跟鞋都不要了。”他双眼晶灿,唇边勾笑。
“说来惭愧,老是让你看到我的狼狈模样……请!快请进。”她娇憨地用手抓了抓脸庞。
“你在忙?”他看着撑开的铝梯。
“只是爬上去换颗灯泡而已,称不上忙。”她端出一杯水,递给他。
“请喝水。”
“谢谢。”他仰头喝一口,放下杯子,自告奋勇:“把灯泡给我,我上去帮你换。”
“谢谢你,这种小case,我自个儿来就行了。”她一向独立,自己可以做到的事从不假手他人。
“不行。哪有我这个大男生坐在这里,看你这个小女生爬上爬下换灯泡的道理?”他蛮霸否决,在不经意中流露出浓烈的大男人心态。
“有何不可?男生可做的事,我们女生一样做得到。”她是大女人主义的信徒。
“你……算了。既然,你这么坚持,就请便吧。”他可不想每次跟她见面都引发唇枪舌剑,再者,他估摸着爬上铝梯换颗灯泡,理应没啥危险,于是决定袖手旁观,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来者是客,你像这样坐着就对了。”她像个抢赢玩具的孩子,冲着他绽露一抹如鲜花般盛放的笑容。
“小心一点。”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叮咛一句。
“我知道。”她扶着铝梯轻巧拾级而上,因为底下多了他在场观看,她不得不放弃姿势不雅却相对安全的跨坐,改为一脚踩着梯子,单膝跪在铝梯顶端,再倾身将尖清灯泡旋上,她居高临下告诉他:“换灯泡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
“嗯。”他点头同意。
“啊?”正当她打直跪弯的膝盖准备下来时,小腿不慎撞了下梯子,整个人从铝梯顶端飞坠落下,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
翟羽动作矫捷地从沙发弹起冲过去张开双臂,宛如天罗地网般牢牢接住她,然而,在重量加速度的冲击下,他抱着她踉跄往后倒退几步,上半身后仰挂在沙发上,下半身则跌坐在地上。所幸整支铝梯只是剧烈摇晃几下,并没有倒下来,让他看了不禁在心底捏了把冷汗。
“咦?”她本以为这一摔,轻者鼻轻脸肿,重者断腿断胳臂,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痛?为什么冰凉凉的大理石地板像铺了床垫似的软绵绵?而,更令她感到纳闷的是,他那迷人的帅劲五官,为什么会在她的瞳仁前不断放大?感觉很近、很近、很近,近到可以轻易闻到他不均匀的浑浊呼息?那温热的呼息痒痒的呵在她脸上,搔出她满心甜味……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她不解地滴溜滴溜转动两颗黑白分明的晶眸,左顾右盼……
嗄?天啊!自己竟像一只八爪章鱼,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两腿很不害臊的缠住他顽长伟岸的身躯,更惊人的是,她的嘴巴说巧不巧就黏在他的嘴巴旁边,只要再偏斜一些些,两个人就嘴对嘴吻个正着。
她慌张地连滚带爬从他身上翻落,羞得把臊红的滚烫脸蛋整个埋进膝盖,没脸见人。
“哈……”他一个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你……”她诧异抬眸瞥他,一时间,竟被他爽朗的笑声感染,原本不弯的懊恼唇角缓缓向上勾扬,先是勾出一抹娇憨傻笑,继而咯咯笑出声。这一笑,遂将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的诸多不快尽付笑声中,一笑泯恩仇。
“你没受伤吧?”他止住笑,关切问着。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他的关切让她心窝温热地翻腾,坦承:“刚才我还在担心,我把你当作人肉弹簧垫狠狠撞倒在地,你可能受伤不轻,不过,从你还能开怀大笑看来,显然我是多虑了。”
“与其说是多虑,倒不如说运气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要不是我的上半身侥幸跌挂在柔软的沙发上,并未直接倒地,否则,就算我是铜筋铁骨,不当场摔成脑震荡或者跌断几根肋骨才怪。”他额手称赞不已。
“对不起!真的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专程送还我的高跟鞋,我不但没好好谢谢你,还差点害你受伤,我……”她觉得很过意不去地不停绞着十根葱白纤指。
“快别这么说。今天我除了把鞋送还给你之外,另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他打直脊骨,席地盘坐。
“帮忙?你找我帮忙?这……未免太抬举我了。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只懂时尚,其它的事老是犯迷糊……”她客气地说着,却猛然抽气,掩颊惊问:“老天!你该不会要我做线民当爪耙子吧?这种出卖朋友的缺德事,打死我也不答应。”她直摇手,表明立场。
“什么线民什么爪耙子?当然不是!”他失笑否认。
“不是?那么,你倒是说说看,究竟要我帮你什么忙?”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检事官司即将在下月初披婚纱当新娘,我打算送她一份礼物当作结婚贺礼,却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我想,你是女孩子,应该比较懂理什么样的礼物最适合,所以,想请你帮我这个忙。”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想找我帮忙买结婚贺礼?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她满口答应还不够,更拍胸脯打包票:“我一定帮你买到便宜又大腕,物超所值的结婚贺礼。对了!不知道你准备花多少钱买礼物?”
“一万至一万五千元。”
“买上万元礼物当贺礼?你对你的检事官出手挺大方的。”据她所知,同事结婚包个二千六至三千六百元红包,是一般行情价。
“因为我的检事官在工作上为我分担许多,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希望在结婚礼物上聊表心意。”’
“原来如此!那么,我得好好想想去哪里买什么礼物……”她支肘托脉认真思索着。
“……”他坐在一旁静默不语。
“啊!有了!”她一弹指,大叫:“我们走!”
“去哪里?”他站了起来。
“先不告诉你,跟我走就对了。”她装神秘地瞅他一眼,大声喝道:“别动!”
“你……不是说走吗?怎又叫我别动?”他都被她给弄糊涂了。
“那是因为你的嘴角有一个唇印啦!”她手指头卷着发稍呵呵傻笑。
“唇印?我的嘴角怎么会有唇印?”他是有血有肉有知觉的人,不是一块冷冷硬硬的木头,当然感觉得到她的唇在扑倒时曾亲吻到他的脸,才会留下唇印,不过,他就是喜欢看她发窘的俏模样,索性刻意装傻。
“一定是刚才我摔扑在你身上时,我的嘴唇一个不小心……一个不小心吻到你的嘴角才印上的。”她双颊红粉扑扑。
“哦?”他表面一副若无其事,可是,已经在心里笑出声。
“来!我帮你擦掉,要不然当我们一起走在路上,你的嘴角印着一个跟我的唇膏一模一样的亮橘色唇印,路人看了心里会怎么想,一事实上以为我跟你之间,呃……我跟你之间……”文希娣盯着他上下移动的喉骨说不下去。
唉!为了帮他擦掉唇印,她不得不跟他采近距离面对面,这样才能用指腹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擦干净他嘴角的唇膏印渍;可,这么一来,她的眼睛就无法避开他上薄下厚的性感唇形。望着他那饱满的柔软唇片,令她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该死!擦印不好好擦,竟然像个花痴对着他的嘴唇流口水?她用尽吃奶力道,好不容易才调开发直的视线,以近乎虚脱的声音宣布:“擦干净了!我们可走了。”
“不,等一下。”这回换他喊停,只见他慢条斯里的掏出一条浅蓝色格子方帕,捉住她的手翻过来,仔细揩掉沾在她指腹上的唇膏污渍;他的动作轻柔似羽毛,让她禁不住幻想自己是一尊被呵护在手掌心的搪瓷娃娃,此时此刻的他,跟她印象中绝不妥协的强硬作风恰是云泥之别,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铁汉柔情”?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他把手帕胡乱塞回裤袋里。
“嗯。”
“慢着。”翟羽叫住走在前面,正要进入“苏菲亚珠宝店”的文希娣。
“已经到了,为何不进去?”她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你确定这里就是你宣称可以买到物超所值结婚贺礼的地方?”
“没错!这是这里。”
“哈!你当今天是愚人节愚弄我啊?”他频频打量这间座落在十字路口三角窗位置的“苏菲亚珠宝店”,透过香槟色的落地玻璃门,将店内金碧辉煌的华丽装潢一览无遗;而,摆在展示橱窗里的漂亮珠宝更在一盏盏投射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璀璨光泽。
虽说他没空、也不爱逛街,但,光看这等气派,不必进去看标价,也知道店里所卖的珠宝一定价值不菲。
“愚弄你?我才没那么无聊呢。”真是好心被雷劈!她朝他猛翻白眼,说:“我承认平时到‘苏菲亚’买珠宝的确不便宜;不过,只要等到它一年一度的秋季大拍卖才来买,保证便宜到令你直呼赚到了。”
“真的?”他依然一脸狐疑不信。
“当然是真的。”她用肯定的口吻进一步解释,“‘苏菲亚’的秋拍,卖的是一年来北、中、南三间店的顾客所订做却没来拿取的珠宝。呃……举凡订做珠宝,最少得预付三成以上的订金,若逾期没来拿取,订金就会被‘苏菲来’没收。”
“也就是说‘苏菲亚’将这些逾期的珠宝,扣除掉没收的订金后,降价择期拍卖?这种作法即赢得回馈顾客的美名,又可以出清存货减轻成本压力,‘苏菲亚’可说是面子跟里子全赚到了。”他接着她的话。
“很好!一点就通。”她满意地眉眼绽笑,又意犹未尽的说:“说到秋拍,不是我帮‘苏菲亚’吹嘘,每年秋拍当天,明明对外公布下午两点准时在现场发号码牌,依序入内选购,却有不少民众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彻夜排队卡位,黑压压的队伍从店门品一直排到巷子里,宛如一条长长的人龙……喂!我在跟你说话,你东张西望在找什么?”
第6章(2)
“我在找你口中所描述的那一条长长的人龙。”
“今年的秋拍下周三才登场,距离现在还早得很啦!这时侯哪来的排队人潮?”
“你明知道下周三才秋拍,那,我们今天来做什么?”
“喏!我有秘密武器……秋拍预展的邀请卡。”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粉紫色的精美邀请卡。
“你可不要小看这张邀请卡,有了它,除了可以提前三天捷足先登前来选购之外,还额外享有七折优惠价。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它附注一条但书。”
“什么但书。”
“每张邀请卡只能限购一件珠宝。”
“那……我们还是到别处挑选结婚贺礼吧!”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这么自私的用掉你的邀请卡,要不然你若看上什么珠宝,就不能再享有折扣优惠了。”
“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打算要买珠宝;更何况,万一真的看上什么非买不可的珠宝,我也可以去要祖古妈咪或者菲菲的邀请卡来买。好啦好啦!你就别再婆婆妈妈了,我们快点进去吧!”她不由分说的将他拉进珠宝店。
“文小姐,欢迎光临!”前脚才踏进店里,一名穿着制服的女店员即笑脸迎人地迎上来。
“玉芬,我们来看秋拍预展。”她直呼店员的名字,扬了扬手上的邀请卡。
“秋拍预展的会场设在二楼,我带两位上去。”
“不必麻烦,你忙你的,我们自个儿上去就行了。”
“好,两位请。”
“……”文希娣识途老马的带着他从右侧楼梯间爬阶梯上楼。
“你跟店家很熟?”
“嗯。”她点点头,回答:“‘苏菲亚’是我们公司合作多年的珠宝商,每回走秀时,模特儿身上所佩戴的珠宝十之八九由‘苏菲亚’免费提供。听说每次时装秀演出后的第二天,就会有许多名媛中贵妇到店里,指定要某位模特儿走秀所佩戴的珠宝首饰。”
“这就叫‘鱼帮水、水帮鱼’。”
“说得好。”
“欢迎光临!”二楼的电动玻璃门一滑开,站在排列整齐的展示柜后方的三名女店员,脸上堆满笑容,齐声表示欢迎,其中一名年纪较长的店员招呼着:“文小姐,请你慢慢挑选,要是看上什么喜欢的就叫我,我会取出来供你试戴。”
“好,谢谢你。”她笑眯眯地打算由后往前面的展示柜开始浏览,却发现她的助理阿潘正一脸愕然的望着她,她主动走过去,问:“阿潘,你也来看预展买珠宝啊?”
“没、没有!我没有要买珠宝,只是田心把邀请卡送给我,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跑来凑个热闹,沾点珠光宝气。”
“如果看到喜欢的珠宝就买下来,偶尔宠爱自己一下,并不为过。唉呀!瞧我只顾着说话,差点忘了为你们互相介绍。阿潘!你见过他,他……”
“他是翟羽检察官。”阿潘不等文希娣介绍就直接说出他的称谓,还补充一句:“当天临检至警局,就是翟检察官亲自问讯我的。”
“幸会,潘宜撵小姐。”翟羽礼貌地跟阿潘颔首问候。
“翟……翟检察官的记性真好,居、居然记……记得我。”没想到阿潘一听到他不假思索叫出自己的名字,竟脸色刷白。
“阿潘,检察官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什么好怕的?你干嘛一副快晕倒的模样?”她笑着打趣。
“怕?没有哇!我怕什么来着?只是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整个人不大舒服。”阿潘嘴上否认,眼神却飘忽不敢直视他。
“晕眩?不舒服?一定是贫血,阿潘!你快点坐下来休息。”文希娣将阿潘按坐在椅子上。
“谢谢希娣姐的关心,我觉得好多了。对不起,我约了人,得先走一步。”孰料阿潘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就丢下话,头也不回的匆匆下楼。
“奇怪?阿潘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见到你就像老鼠见到猫,仓皇逃走?”她目送阿潘一点一点隐入楼梯的身影,百思不解。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很感兴趣。”他挲着下巴,两只黝黑的漆眸愈发深沉不见底。
“我想你跟阿潘问讯时口气一定很凶,吓到阿潘了,她才会一见到你就逃之夭夭。”
“那你呢?我既搜索你家,也把你带回地检署问讯做笔录,请问,你有因此见到我就想逃吗?”
“逃?笑话!我又不做亏心事,就算你是检察总长也不能对我怎样。可是依照这个逻辑去推敲,那么阿潘见到你就吓跑了,岂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呸呸呸!我瞎猜乱讲个什么呀。”她挥了挥手,直呼:“不想了!不想了!还是挑结婚贺礼要紧。”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各式各样珠宝上,心中飞快拨算着:他的上限是一万五千元,加上凭卡可以打七折,换算一下,只能锁定标价不超过两万元的品件。
“……”心中有了谱,她在挑选时眼睛即自动跳脱高价位的大克拉数珠宝,专注起克拉数小、富设计感的首饰。她一件越过一件瞧着、瞧着……眼睛终于被一条有着幸运草坠子的玫瑰金项链吸引住,她先瞄一眼标价——一万八千元,这才放心的指着它告诉店员:“我要看这个。”
“好。”店员打开玻璃柜,取出项链交给她。
“这枚一元硬币大小的坠子,以喷砂技巧将幸运草的四片心形叶子做雾面处理,边缘则采抛光打磨,呈现出立体的层次感,右上端的叶片还镶着一颗十几二十分的钻石,乍看这下宛如清晨的露珠儿似生动极了。”她赞不绝口之余,有意考一考一直沉默在她身边的翟羽。
“你知道幸运草的四片叶子代表哪四个象征吗?”
“我只知道幸运草的学名是酢浆草,常见的是三片心形叶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十万株酢浆草中才有一株呈四片心形叶子,十分罕见;至于四片叶子的四个象征,我并不清楚。”他对花花草草所知不多。
“你不清楚?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教教检察官,她难掩亢奋的语气。
“幸运草的四片心形叶子象征:名誉、财富、爱情、健康。”
“真的?幸运草这个名字已经够讨喜了。还有这四个充满祝福的象征加持,作为结婚贺礼再适当不过了。”
“那么,就决定买它了?”她征询他的意见。
“请你包起来。”他爽快掏出信用卡交给店员。
“今晚你有空吗?”两人离开“苏菲亚”,在人行道上漫步。
“今晚?”
“为了谢谢你帮我挑选到这么棒的结婚贺礼,晚上我请你吃牛排?”
他一脸热切期盼。
“今晚……恐怕不行。”
“喔。”他没问她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行?只是淡淡轻喔一声,却听得出满满的失落。
“早在一个星期前,我已经跟造型师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讨论婚纱秀的造型设计。”她实在搞不懂自己,人家根本没问,她干嘛急着解释?
“那么,明天呢?”他眸心一亮,重新燃起一线希望。
“明天是周一,公司安排我在下班后为新进模特儿讲习美姿美仪课程,走不开。”
“这……不如请你告诉我哪天有空。”一连碰了两支软钉子,他决定改弦易辙。
“星期二晚上我有空。”
“好极了!那么,星期二晚上七点,我准时去接你?”他俊脸漾笑,笑得好迷人。
“好。”
第7章(1)
“穿这套焦糖色短版纹套装看起来很ol,端庄有余却嫌老气,到不如穿这件黑色皱褶紧身洋装。可问题是v字领口开太低、太性感,好像要去夜店。算了!还是穿这件闪着真丝光泽的银灰色削肩小礼服?不,感觉太隆重,又不是要去赴宴赶场……”文希娣站在衣帽问对着满满一整柜衣服喃喃自语。
唉!耗了老半天,还在犹豫不决要穿哪件衣服跟翟羽去吃牛排,她自我解嘲:
“亏我以前是第一名模,现在的首席秀导,居然连该穿什么衣服去吃牛排都拿不定主意。哇!不就是去吃牛排而已,我干嘛把自己搞得好像要去参加什么国宴?不挑了!摸到哪件就穿哪件吧。”终于,她穿上一袭蜜桃色印小白花的雪纺纱洋装,滚在腰间的一圈荷叶边,将她的腰肢修饰得更纤细。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薄施脂粉化个美美的淡妆,然后绑上一条粉红色发带,任由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披在肩膀。她凝视镜中的自己,状极满意的走出衣帽间。
“六点五十分,我把时间抓得挺准的。”她走进客厅,瞟了眼墙上的时钟,坐在沙发上静心竖耳等待门铃声响起。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门铃却像个哑巴,不声不响,急得她频频抬头瞄时钟。七点三十分,翟羽已经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她板起漂亮脸孔,在心中冷哼:第一次约我就迟到,亲爱的检察官大人,等一下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否则……这时候,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她以百米的速度冲过去开门。
“小姐,送披萨来,一共是七百六十八元。”门口站的不是翟羽,而是提着大披萨跟饮料的工读生。
“我没订披萨。”她没好气,心情荡到谷底,“没订披萨?对不起,请问这里是不是七楼a?”
不是。这里是b,对门才是a”她关上门,咕咕哝哝:
“真是的!都等的不耐烦了,送披萨的还跑来搅局。”她鼓着两个腮帮子,蜷在沙发抱着靠垫生闷气……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文希娣在瞥一眼时钟,九点整。她心中的怒火汪汪烧,忍不住开骂:“简直可恶加可恨到极点!就算临时有事不能来,也该打个电话来说一声吧?呃……他不打来,我可以打去呀!可是,打去要说什么?说我正望穿秋水在等他?啐!”她继续像块化石般动也不动的蜷在沙发上。
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她的脸也越来越臭……直到十点钟,她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惨遭翟羽放鸽子。
“……”她打直蜷得酸麻的双腿回到衣帽间,眼角湿湿的扶到镜前,望着镜中精心打扮的身影,觉得讽刺、委屈、沮丧、愤怒、不甘……五味杂成。她不禁难过的将脸埋在手中低声啜泣,直到哭累了,这才神情木然的动手卸掉脸上的残妆,再褪下身上的洋装,套回她的旧棉t、迷彩短裤家居服,像具木乃伊似直挺挺躺在床上。
她不断哄自己:睡吧、睡吧、睡着后,就不会生气,也不会伤心了。
但,哄归哄,她的两只大眼睛硬是不配合的睁得老大,瞪着天花板发呆……倏地,门铃叮咚!乍响,把她吓了一大跳。
”十一点多,还有人来按门铃?唉!不必想也知道,一定是对门那个酒鬼李先生又喝醉酒按错门铃。太好了!我憋了一整晚上的怨气正愁无处宣泄,今晚算他活该到楣,我这就去按他家门铃,叫她老婆领回去好好管教,别一而再再而三丢人现眼!”她打起精神去应门。
以前,每次她打开门,就看到李先生烂醉如泥瘫坐在地上,这次应该也不例外,所以,她打开门后,眼皮子压根儿没抬,迳直往地上瞧。
咦?奇怪?人呢?地上不见李先生的踪影,却见到两条穿着笔挺黑色西裤的长腿,她将眼睛一寸一寸由下往上挪移……顿时,脑门一轰!原来按门铃的是翟羽,不是对门的李先生。
“你来做什么?”她挑起眉梢,满瞳子怒意,说话口气冲得像着了一桶炸药似的;不仅如此,还忙不迭把门掩至剩下一条小小缝隙,摆明了没打算要请他进来。
“咳!我……”他表情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啊!我想起来了。”她夸张的一拍额头,皮笑肉不笑。
“检察官大人来接我去吃牛排?”随即,冷脸嗤哼:“现在已经十一点多,牛排馆早就打烊了。”
“对不起。我……”他搔搔脸又搔搔头。
“希娣,请你息怒,听我解释……”自知理亏的翟羽刻意摆出低姿态。
“不听不听!我不要听!”她捂住耳朵狂摇头,声音冒火。
“你先放我鸽子,再跑来瞎掰个理由向哄我?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她眯起了眼,眼底窜烧的赤炎似乎就要从她的眼眶中喷出来。偏偏他的俊脸始终挂着一号无辜表情,更令她看了就有气!正打算直接把门甩到他脸上,图个眼不见心不烦时,却任凭她怎么用力关都关不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似乎算准了她会来这一招,早就将一只大脚顶着门缝,让她无法关上门。
“好好好!既然你不肯听我解释,我就闭嘴不说。不过,请你现在去打开电视看新闻。”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叫我现在去看电视新闻?你……
我还看购物频道咧!简直莫名其妙吧?”她狠狠瞪他一眼,在重重踩他一脚,趁他痛得抱脚哇哇大叫之际,砰一声,用力甩上大门。
“什么跟什么嘛!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叫我看电视新闻,呃……会不会新闻跟他今晚失约有关?”她按捺不住好奇地握着遥控器打开电视,转到新闻频道,看见女主播正在报导:
“今晚七点,检警调联手出击,一举破获台湾治安史上最大宗的毒品走私案,起出市价数亿元的海洛因;这次行动由素有‘毒品克星’之称?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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