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赶到皇宫,遇到等待他的克里斯,连忙赶到龙啸的寝宫,却看见羽绯尔戴着面具,手拿长剑,白衣上满是鲜血,冷冷地站在那里,和许多人对峙着。
莫非很担心,向她奔去,没想到她居然向他挥剑。
那把剑好奇怪,手中的次朴剑莫问似乎很不想和它相撞。他怕伤了她,只轻轻发出一道真气撞向她的剑,却发现剑气被吞掉了。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他用新学会的传音向她打招呼,却根本看不见她的脸色,只是洁白如玉,连眼睛处都是封闭的女神面具。
这时候忽然有人向他打招呼:“莫非?沃尔斯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除了羽绯尔--她连脸都没转过来。莫非觉得很心疼。
他又向发话的人看去,是宣洛这个老狐狸。他在艾伦成人礼时曾经来过莱尔,认识自己。唉,还好订婚的时候是秋云这个小糊涂代表,否则羽绯尔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唉,说来惭愧!我是来找未婚妻的。本来不好意思惊动陛下,但是她似乎太顽皮了,让陛下受了惊,我只好现身了!”
众人疑惑地看看羽绯尔和莫非。
龙吟问道:“可是听说您的未婚妻是原来莫恩的公主啊?”
莫非只好再次诬陷自己:“没有人规定只能有一位未婚妻吧?”
众人露出了然的神情。龙吟却道:“羽绯尔小姐,这位王子殿下真是您的未婚夫吗?”
莫非不由得仔细打量他。他是真的置疑他的话,还是另有企图?
羽绯尔这时才转向莫非,道:“我不知道。”
众人都愣了。这是什么回答?!
龙吟半天才又道:“莫非殿下,您看,羽绯尔小姐并不能确定您是不是她的未婚夫。那么您到底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呢?”
“我确实是为羽绯尔来的。”莫非并不怕古斯人,但是他很担心羽绯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为什么这么回答?
“但是羽绯尔小姐并不承认。”他居然直呼羽绯尔小姐的名字?!
“她只是不能确定罢了。羽绯尔,你要怎么才能确定是我本人呢?”
“……声音很像,但是我现在想不出来。”
“你……好吧,那我们先来解决另一个问题吧。羽绯尔,你怎么会惹得宣英王陛下这么生气?”
“他们想要我的未名剑。”
“哼!父王只是好心看她失明,帮她完成心愿,为那把剑找到主人罢了!她却不领情!”
“这位是龙啸殿下吧,幸会!原来如此。这是个误会。实际上那把剑已经认我为主人了。羽绯尔,你怎么不早说清楚!害得陛下白为你操心!”
“是这样吗?”
“龙吟殿下不信?这也难怪!我和羽绯尔吵了一架,她一生气,带着剑走了,我找了她好久。好不容易打听到秋云公主回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很像羽绯尔,这才来看看。”
“哦?殿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本王,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父……父王,是我带他进来的。”秋云忽然开口。莫非心中暗暗感带着亲近之意在周身弥漫。
细看那剑,和自己的“莫问”一摸一样,只是剑身上多了细小的花纹。
这时候,身体里的真气似乎被剑从手中抽出一点,弗兰克传音也在耳边响起:“输真气入剑!”
莫非照做,却惊奇的发现随着真气的注入,花纹慢慢放出亮光,接着整个剑身都放出紫色的光芒,照得四周都亮起来,从剑身上传来久旱逢甘露般的喜悦之情。过了好一会儿,美丽的光线才一点一点消失。
众人都惊呆了。
莫非第一个回神,笑道:“怎么样,相信了吧,我确实是这把剑的主人。也是羽绯尔的未婚夫。”
羽绯尔叹了口气,道:“看来真是你!”
莫非笑道:“当然!好了,误会都澄清了,希望宣英陛下能宽宏大量,原谅羽绯尔的无礼才好!”
宣英咳了一下,道:“唉,我年纪一大把,今夜也折腾够了。不过我对羽绯尔小姐刚才手中的剑很感兴趣,不知能不能借来一观?”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剑士,却也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虽然这把剑得不到了,但是那小女孩儿手里的剑好像更好。
“好的,没问题!”莫非也没想到羽绯尔会答应,毕竟那把剑似乎比未名还要高一级。
羽绯尔打开空间袋,从里面拿出剑,抽出来,问:“是这把?”
龙啸凑近看了看那古怪已经变长的剑身--他已经明白为什么剑鞘是长的了--点头道:“没错!”
“这把剑叫做‘平凡’,羽绯尔这就献给宣英陛下,作为赔礼!”
大家看她果然把剑交给龙啸,都摸不着头脑。刚才为了一把朴剑那么坚决,这时候怎么这么轻易就献出这把更神奇的剑来?
“羽绯尔小姐这么说,本王也不客气了。大家今天都累了,好好休息吧!”
“……陛下!羽绯尔对您这里的规矩很不习惯,听说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所以请允许我带她到外面住!”
宣英想也好,宫里有这么个女魔头太可怕了,就同意了。
之后众人各归各位。
莫非敲了敲房门,进了房间,柔声问换好衣服却仍戴着面具的羽绯尔:“怎么样?累不累?”
羽绯尔叹了口气,问道:“剑呢?”
莫非拿出未名交给她。她拔出剑,轻轻摸着剑上的花纹。
听说那位铸剑大师每次都要和剑告别,她作为后人也不能例外,轻轻地说道:“未名,以后你就有名字了,祝贺你!……你不要舍不得,我们常常见面。以前我不经常和你说话,你很寂寞吧?以后就不会了,我也会和你同在。”
她忽然打定主意,使劲儿把剑直插在地板上,左手拇指在剑锋上一划,鲜血涌出。
她把拇指摁在剑身上,让血顺着花纹凹槽流,直到被填满。
羽绯尔跪在剑前念道:“以我--绯羽?璞光之名,灵魂和力量相伴,给予此剑与剑之主人--莫非?沃尔斯,光之祝福!”顿时花纹光芒大作,刺的莫非的眼睛有些生疼。
光芒消失,羽绯尔又念:“以我--绯羽?璞光之名,灵魂和力量相伴,给予此剑与剑之主人--莫非?沃尔斯,暗之守护!”这次花纹又是虚无的黑色。
紧接着,黑色被剑身迅速吸收,紫芒大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原状。
羽绯尔拄着剑站起身,觉得一阵眩晕,立刻被人扶住。是莫非。
羽绯尔站好身体,摘下面具和额饰。泰娜连忙上去为她包扎手上的伤口。
莫非知道这把剑确实已经属于自己,还被羽绯尔附上不知道什么守护的魔法。收好剑,抬头看未婚妻苍白的脸上厚厚的绷带,他心里涌起一阵无法形容的难过。
羽绯尔却冲他顽皮一笑,问道:“怎么,堂堂殿下被我刺了一剑,连话都不敢说了?”
莫非扶着她坐下,藏好情绪,笑道:“可不是么,太可怕了,我到现在心里还打怵呢。看来我的未婚妻果然不好惹!”
“哼,当然了!不过还是你技高一筹,泰娜最后还是被你挖去了!”
“小姐,我……”
“行了,我要谢谢你,你不用说了。”
“你不要怪她,你本来就不应该瞒着我。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今晚怎么办?”
“怎么办?不怎么办!我根本……唔……”
“羽绯尔?羽绯尔?你怎么了?”
莫非在自己房间里,紧咬着牙关,一直盯着面前的未名,耳边却是少女嘶哑的嚎叫。
怎么这么久?羽绯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病?光听着她的声音就很痛苦了,她经受的又是怎样的煎熬?
难道我现在就只能像上次那样,这么坐着听着,一点都没办法分担?
不对!不是这样的!她不应该一个人痛苦!
我要去看她!我要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记住她痛苦的样子也好!
莫非霍的站起身,抓起剑冲出房间,果然被弗兰克拦在门外。
“我要进去!”
“不行!”
“我必须进去!”
“不行!!”
“这样不行!她自己太痛苦了!她需要我陪着她!!”
“泰娜和尼娜都在里面!”
“不!那不一样!她需要我!”
“……”
“给我一个机会证明!哪怕要我拔剑也行!!”他已经算是在低吼了。
“……如果你是错的,你必须尽快出来!”
“我保证!!谢谢!”
……好……痛……母亲……好痛……
……身体麻了……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沃尔斯的护身符也不管用了……
……我……很任性吧……对不起……松、竹、梅、兰……父亲……彼斯特陛下……芬克斯哥哥……还有莫非……
……母亲……你来了……
……等一下……谁……放开我,我要去追母亲……
……温暖的怀抱……强有力的手臂……
……不对……快放开我……再不走,母亲就找不到了……
……不,不行了……别劝我,我坚持不了了……太痛了……
……你陪我?一直都陪着?……
……你说得对,还有父亲……大家……龙吟?……关他什么事……
……我……再试试……你不要走……怎么又是龙吟……
……痛……我忍耐……抱紧我……
……好像……好多了……
……
……好黑……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还活着!!
“醒了?”好轻柔……莫非……
“现在是傍晚,要不要梳洗?”疼了一整天吗……要……
“你等等,我去叫泰娜。”……别走……
“我去把自己收拾一下,很快回来!”……不要太久……额头上……好温暖的吻……
莫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凌乱的头发,因为连续十几天劳顿,充满血丝的眼睛,褶皱的半敞开的衬衫,露出的结实的胸膛。但是他的心思还在隔壁的少女身上。
那是怎样的痛苦啊!
进门的时候,她把自己紧紧蜷成一团,抱着大枕头拼命压住胸口,嘴里咬着枕头的一角,身体时不时地抽搐,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早已经分辨不清,根本和那个与他谈笑风生,睿智自信的羽绯尔判若两人!
他蹑足走到床边。就在那一刹那,他忽然觉得她的生命好像马上就要飞走一样,吓得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叫她不要走,要她坚持住,甚至叫出龙吟的名字,生怕她就此消逝不见。
还好,还好她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他已经不去计较,到底是不是龙吟二字起了作用,只要她活着,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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