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替妃
作者:逸人
情劫卷
第一章情伤(一)
风残酷无情地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夹杂点点雪花飘然而下,慢慢在地上堆积、融化,尤可见雪的痕迹,踩在地上也可听见“咯吱”声响。绒雪和她洁白的帽子融为一体,眉睫上银珠颤颤,眼睛就像春冬之时冰凉清澈的泉,让人忍不住想置身其中。尽管如此,也掩饰不住眼里流露出来的焦虑和伤愁。她踱来踱去,不停地四下张望,失望盖过一阵完全感受不到寒风的刺骨椎痛和快没知觉的身体。
那个承诺使她曾经觉得幸福会永远伴随着她,可,如今那个遥不可及的承诺随着他忽隐忽现的消息而扑朔迷离。眼泪阵阵划过玲珑玉质的俏颜,面如土色,绝望地闭上眼,任心破裂、灼痛,好像血流枯竭。
此生即是为他而活就该为他好好活着,可是,怎么就像没有灵魂一样?死心吧!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两年前他已经以行动证明了一切,两年失踪换来她无尽的相思,诸多的疑问。
而今所有的一切都随他突然出现和惊人的婚讯迎刃而解。这两年就为那女人离开她?不,不可能,不会的!她想否认一切,否认他不会毁了她的幸福,更不会残酷地把她推入绝境!她一直知道,他视她如生命般珍惜,爱她、疼她,不让她受任何伤害``````事实如此,他确实变了,真正离她而去了。
她耳边将不再听见他温柔的关怀,身边不再有他的身影,生命不再有他的灵魂。酒精麻醉着她破碎不堪的心,一杯又一杯,麻木掩饰不了悲痛。
“一个已经没有幸福的人为什么还要遇上你,让我重拾爱的信念,又是你再次让爱弃我而去。”她醉得不醒不人事,还在喃喃自语,“正隆哥,不要离开我,不要拯救了我的灵魂又要毁灭它,不要!”泛滥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凝固了肌肤。
“清雪,醒醒,醒醒啊,清雪,别再作践自己了。看看你这个样子,鬼都要离你三步远,别说是他了。金正隆是不会心痛的,为他如此糟蹋自己不值啊!清雪,快醒来我们回家啊!”她的好姐妹林惠珊摇晃着毫无反应的她。
清雪的状态让她十分担忧,怕她会放纵生命不能解脱出来。坐在墙角不言不语的清雪憔悴得不成|人样,惠珊陪着她,守着她,心疼的撩起遮住双眼的发丝,拢理刘海,欲言又止。
“会忘了他,让他彻底走出我的生命,会走出的``````”清雪头也不抬,平静地说着。“惠珊,别陪着我了,我想离开这儿。”
“离开?去哪儿?别傻了,要忘了他不一定要离开这儿,过去的始终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说离开这儿你能去哪儿?”惠珊忧心的问。
“去找我的生命,找遗失的心,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清雪!?”
“你放心,不管去到哪儿,我都会好好努力活着。”她坚定地许下生存的诺言。
第三章红尘泪
“小姐,小姐!”身着浅色绿衫,粉带罗裙,玲珑清秀的姑娘踩着盈盈碎步而来,拭去眼角的泪,拉回她陷入往事尘埃的思绪。
“小姐,我们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忘却这里的凡尘俗世,回到我们敖游天下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再说,小姐,您都已经成亲了的呀!怎么可以``````”她又替主子急,怎奈自己却无计可施。
“哎呀,不管了。小姐,您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居园’叫姑爷带着您和小少爷远走高飞,永不再回到‘静思苑’,这样老爷就找不到你了。至于这里嘛,有我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院子里所有人的平安的。”她想了好久这是她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香梅,不行。这是圣旨,我走了会连累在‘静思苑’的所有人,你更加脱不了干系,他们何其无辜,你又何其无辜。先不想皇上会不会仁慈地放了你们,我爹是决不会允许你们的存在的。”这些年,她和他们是相互扶持走过来的,他们保护她的同时她也要保护他们。她们的关系早就超越了主仆关系,更像相依相扶的亲人。
“不,小姐,我们是心甘情愿为您付出一切的,当年若不是夫人收留了我,我可能现在还在四处流浪呢!而这些年小姐待我虽名为主仆,则情同姐妹,夫人和小姐待香梅的恩情无以为报,如今小姐遇难我若能为您分担一点那也是我的荣幸啊!小姐,您就入了我的愿吧,只要您幸福了我就会快乐的,小姐!”夫人走时她尚且年幼不能为她做些什么,而今是她能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不,香梅,这是我的劫,就算逃过了身体的劫,可心劫会让我陷入万丈深渊的。傻丫头,哭什么啊,我不是还好好的吗?快别哭了。”玉娇故作坚强,不舍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舍不下这里的一切,因为这里有我娘的回忆和你们的回忆,经过了多少风风雨雨还是放不下所有的因果、情仇``````我的债,不能让你们来背负。
可是,香梅,我还是会给你们留下重任。无论如何你都有要答应我,好好活着,帮我照顾好齐哥和宣儿,他们和你一样是我唯一最牵挂的,知道吗?你记住我出嫁后马上回‘居园’,那里是隐林,没人会发现的,我爹连我早就成了亲都没查出来也就不会找到那里去的。”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对吧,是到该解决的时候了。她仿佛看到了她想要的结果,也看到了她最思念的人。可是,最舍不下的人呢?心扯着疼痛。
“不,不,小姐,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不能!你不能做傻事你知道吗?你对我们每个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呜呜``````”她泣不成声,紧紧地抱住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突然消失。
“傻丫头!”时间快了,结局快来了,她渐渐展开了多日深锁的眉头,露出了诡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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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嗯”浑身酸痛袭击着呻吟的人儿,眉头紧皱紧咬着苍白的唇。手指意识的动了动,意志坚定的像在和严厉的酷刑战斗。
“老头子,她真能活吗?哎,你说这,姑爷不是接小姐去了吗?可小姐却莫明其妙回来了,还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而姑爷则没音讯。难道皇上赐婚是真的?小姐是逃出来才受的伤?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都糊涂了。”老妇端详着努力想战胜意识的人儿,诸多疑问不断涌现,可又不得其解。
“别说了,小姐可能要醒了,醒来我们再问她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我也有好多疑问,感觉很奇怪。总觉得她不是咱们家小姐。”老人深思着。
“你胡说什么啊?不是小姐会是谁啊?你看,不过小姐的衣着是奇怪了点。可是人还是我们家的小姐啊!”老妇探究地看到她。
“这就对了,而且小姐的头发也好像比较长吧?”在旁的老人也同样的探视着她。
她苍白的玉唇紧闭,痛苦加深了愁眉,却让人仍旧情不自禁的迷恋、痛惜。
雪飘依然,皑皑层层,极纯的世界美伦美幻。
老妇人想要说什么,却见床上的人动了动,喃语着痛苦挣扎,悠悠转醒。焕散的双眼慢慢凝聚,迷茫地看着屋顶。
脑里一片空白,好像做了一场遥远的梦,梦醒了,人在何方?简单的陈设,古老的装饰,洁净典雅,不像一般的房间!是梦吧,思绪不知飘向何方,好累哦,多想沉沉再睡,她已不想思考,也无心研究。
俩老人惊喜的定视着她,“小姐!小姐!您醒了吗?快醒来吧,你已经睡了快半个月了,醒来吧别再睡了!”老人家抹掉喜极而泣的眼泪。
还没完全清醒的人迷惑地看着两位陌生的老人,不解她话中的意思,更不解他们的奇装异束,再看看这个似梦非梦的清幽之境,只觉太戏剧化了。
“小姐,您没事了吧?看见我了吗?我是张妈啊,还有张伯也在这里。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守着你,都快担心死了,您知道吗?现在可好了,得快些找姑爷回来啊!”老妇张妈高兴地朝天摹拜,悬着的心总算可以落下了。
“呃,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这是在哪里啊?”从他们的言辞中,她渐渐清醒,却还是听不懂他们的话。
“啊?”两个正在高兴的老人被她突然的问给吓到了,不解地看着她,“小姐,您怎么啦?您不认识我们了?我是张妈他是张伯啊,我们是看着的长大的啊!这里是我们在‘静思苑’以外的家!是我们的家啊!姑爷说去接您,到现又还没回来,园里就我俩老和小少爷。哎,老头子啊,快,快去带小少爷来。”张妈害怕的向她解说,她希望她只是一时糊涂,慢慢地就会想起来。
张伯应了一声便匆匆出去。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啊,我这是在哪里啊?”她不忍心这样残酷地说,可是,她是确实知道自己是谁。连串的疑问闪过她的脑海。如说:她怎么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遇上这样奇怪的人;而他们好像认识她,还很关切她;他们口中的小姐是谁?是和她相似的人吗?
“小姐,您好好想想,真的想不起来了吗?我们都是您最亲近的人啊,您怎么会不认识呢?”张妈着急地说。
“对不起,张妈,我真的不是你们口中的小姐,我叫柳清雪。虽然很多事我不明白,但是我还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的。”张妈急切的样子像及了小时候她生病时妈妈的样子,亲切得忘了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张妈被她的话震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她无法置信活生生的小姐会否认认识她们,她可是她照顾了一辈子、疼惜了辈子视如己出的小姐啊!她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
身份?妈妈?清雪猛然想起什么。我不是为了解脱去旅行了吗?这时候我应该在巴士上啊啊!哦,天!好像``````好像在往香格里拉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只感觉一阵天昏地暗,惊叫声四起,然后``````然后黑暗掩盖而来。
哦,她再环视这个地方,难道``````她戏剧般的穿越了?真不可思意!真是老天垂怜,让她彻底断情丝,重新振作才会把她送到这陌生的地方?
即来之则安之,要在这里生存首先要把环境弄清楚吧。
“多谢大伯和大妈的救命之恩。可是,大妈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朝代吗?”清雪缓缓开口,张伯尚未回返。
“啊?您真的忘了吗?小姐,这是元启国啊,您是前任宰相文刚的女儿玉娇,夫人十年前已经去逝了,这些年您是一个人过的,您真的忘了吗?”张妈不死心地要唤回她的记忆。
元启国?是什么国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啊!真是见鬼,穿到一个名不经传国家!唉!还是慢慢再来熟悉这个环境吧。
“小姐,小姐,小少爷来了!”张伯抱着一个快一岁的小孩来。
白白胖胖的小脸,大眼黑眸,看着精明及了!清雪轻轻地摸着孩子,“这孩子长得真漂亮!这么惹人喜爱,到底像他父母谁多一点呢?”清雪虽然是第一次见他,却禁不住的想亲近他,疼惜他。
“小姐,这``````”张伯慌恐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
“对不起``````”清雪垂下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她憔悴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随风而去似的。
张妈担心地打破沉默,“小姐,呃``````您除了装束奇怪,其它都和我们家小姐一貌一样,所以``````但,您是从哪里来啊,怎么会和我们家小姐如此之像,还来到‘居园’?”张妈还是不能信服她的身份。
清雪凄苦的自嘲:“从哪里来,将去往何处?都无所谓了,有谁还记得呢?大概没有了吧!张妈、张伯,我确实不是你们的小姐,我叫柳清雪,你们就叫我清雪吧。”
“嗯,好!”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姑娘!她会慢慢接受她的身份的。
第二章情伤(二)
城郊之外,葱郁之间,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庄院独然落座。辉煌气派的深宅大院甚少有人出入,让人欲前却怯,于是各种神妖鬼魅的说法流连似飞。殊不知里面住的是位国色天香,回首间愿为其舍弃一切的绝代佳人。
此乃元启国前任宰相文刚为尊夫人特造的别苑,至十年前夫人以三尺白绫含恨而终后,爱女玉娇便与父屡屡拔怒相见,久而久之,若大的别苑只剩几个忠心的老奴和一个年小的丫头陪着主子,无人问询。因怨与恨,是与非,文刚鲜少探望冷落十年之久的女儿,甚至快要忘却她的存在。
“什么?嫁给赵牧翔?哼,我的事一向都是自己做主的,不敢劳您费心了。”在外游玩了一年多的文玉娇才回来,父亲便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至别苑并在她身上投下一根快要拉开的引火线。
“娇儿,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又是太后亲允,皇上亲点的,哪容你胡来。”突如其来的恩赐让文刚藏不住骄傲的神色。“而且他还是名震天下、战功显赫的瑞王爷,皇上的堂弟呢。别人可是求之不来,你怎么唯恐拒之不及呢?”赵牧翔可不是一般人,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才能相貌都是众人心中择婿的上上人选。借此也可巩固沉默多年的地位。
“所以您觉得这是我的福气咯?我该兴高采烈地穿上凤冠霞帔,对太后和皇上感激涕淋,高呼‘万岁’,感恩戴德咯?”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父亲,十年前父慈母贤和乐融融,那是她最怀念的日子,如果那个女人不出现,她现在还会挽着他的手亲热的喊他父亲向他撒娇。可是,十年的变化,她已分不清是亲情还是仇恨。“十年了,难得太后还惦着我已故的母亲,不然您也不会想起还有我的存在吧!”
“娇儿,爹知道你不原谅爹,也不想让爹管你的事,可是,这些年了,难道你的怨,你的恨还不够吗?一个女儿家成天抛头露面,游戏人间,成何体统!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哪里像个大家闺秀?”要不是太后指定要给她指婚,他哪有时间派人查她这些年的事。
“娇儿啊,过去的都过去了,爹也惦着你,而是我们都需要时间。娇儿,你现在是没见过他才不想嫁给他,等见了他就不一样了,爹保证,他会让你幸福的。”文刚耐心地解说。
“幸福?幸福是什么?是获得权贵后的牺牲?谎言下的悲剧!还是我十年来的孤独无依和对母亲的日思夜想?是什么?是什么?你告诉我啊?!”不到伤心不落泪,这些年的种种辛酸历历在目。“不,你懂,你什么都懂,有谁能比您更能体会呢,不是吗?”
“你``````”她犀利的言词顿时叫文刚脸色铁青。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除非瑞王爷能把我的尸体抬回去。否则,至死我也不会像娘一样成为任何人的阶梯祭品!”她恨恨地道。
“放肆!什么第一才女,我看是第一孽障!圣旨既然已下,由不得你嫁不嫁,你生是瑞王爷的人,死也是他的魂!我来这里是通知你准备待嫁,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你就好好准备吧。”他铁了心要把女儿嫁进王府,这些年每想到她十年前仇恨的眼神更会不停地提醒他这一辈子的愧疚。
“好,既然如此,我们走着瞧,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她得意地向父亲示威,看他惊惶失措的样子,她觉得惬意同时也莫明其妙的失落。
“来人!好好看着小姐,不得有半点差错,否则``````你们知道后果,哼!”文刚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玉娇一闪而过的哀伤被他遗在身后。
有多久了,久得让无心的人都忘了一切。
她,素面姣洁,楚楚动人,罗尚书的掌上明珠。
雨后池莲净,清新扑鼻香。
她和他相遇在雨荷初露时,被他俊逸的洒脱吸引;和他相识在一次宫庭夜宴上,他成了新届探花,而她还是众人追捧的星月,她被他出众的才华折服;和他相知在一次次相遇时的对吟中,她彻底被他征服,无可自拔的迷上他、恋上他``````
新婚之夜,他告诉她:“静容,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疼惜你一辈子。”她感动得把一切都给了他。
婚后小夫妻生活甜如蜜。
静容喜静,他便在江南选了块宝地建了‘静思苑’。此后静容便长住别苑修身养性,渐渐地时日久了,他偶尔会来小住几日又匆匆离开。
日夜周转,她忘了有多久没能看见他的脸了,她知道他忙,从荣居宰相之位后他更无暇顾及家中妻女。她能体谅他。
“娘,爹爹好久没来看娇娇了,娇娇好想爹爹哦。”稚嫩的童音传进她耳里。
看着可爱的女儿她悠悠地叹道:“爹爹太忙了才没时间来看我们娇娇啊,等爹爹有时间了就马上来看你了,啊,乖。”
“娘娘,那我们去看爹爹啊,爹爹没时间,可是我们有啊。爹爹一定也想我了,我们回家看爹爹好吗?”一边说着女儿一边拉着她往走去,不容她有迟疑的机会。
“好好好,我们回去吧。”拧不过孩子,她也很想去看看他了。
思念他的心不曾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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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府坻,年幼的娇娇兴奋地跳下车,“哦哦,回家咯,可以见到爹爹咯!”住在别苑甚少回家的她活蹦乱跳,拉着静容直冲进府。“娘,您快点呀,快点走,不然又遇不上爹爹了。”
“哎,哎,慢点,慢点,小心摔倒。”
“嘘!小声点,别让爹发现,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你这孩子啊!”
文府花园,一红衣飘飘,妖媚艳丽的女人拉着一紫衫长绸的男人争论不休。
“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和儿子一个名份,每次提起你都是再等等,再等等,像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还要几个十年啊?儿子都十岁了。”
“这不是就快了吗?而且我对你的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和儿子永远是我最在乎、最爱的人。”他环着她露出浓浓的情意。饱暖思滛欲,男人多情又寡情,果然不假。
“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我和孩子等了你这么多年,当年你为了仕途娶那个女人我差点就活不下去了,后来你说了你的苦衷,我理解了了。我不怨你,心甘情愿的等你。可是,这些年了,我们娘俩才是你的嫡室长子却被你偷偷摸摸地养着,这,这算什么啊这?”她哭诉这些年的委屈,也不忘撩弄她的风情。
身后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盯着这一切,她听得真真切切,晴天霹雳。
“娘,娘,你怎么啦?”渐渐倒下的身体吓坏了孩子,惊声大哭。震惊了你侬我侬的俩个人。
太快了,所有的变化都如梦似幻。错,错,错,一开始就是错!她傻了,疯了,她困住了,看着才九岁了女儿更加悲哀凄凉。
第四章闹婚
静思苑
罗鼓喧天,打破以往的沉静,人声鼎沸、往来穿流。
文刚乐呵呵地站在庭院中央,骄傲地接受来人的不断祝贺。旁边站着位穿着艳丽的中年美妇。
“哼!不就是皇上赐婚嘛,瞧,一个个都乐成贼样。”美妇冷漠不服的说着。
文刚听罢瞅了她一眼,“今天这个日子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这段时间他一直防着玉娇逃跑,好不容易才盼到今天,他可不希望在这接骨眼上出什么乱子。
“哼,也不见你对我的一双儿女这么上心,圣旨下来,你的心思全在这房了,儿子和女儿都向我抱怨几次了。”美妇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没时间吗,你以为圣旨是什么?”文刚边留心前来的客人,边小声应付着夫人。
“是啊,所以你十年来第一次破例在这边住下,而且一住便是半月有余,还事事自己出谋划策!”她讥讽道。
“你``````得得得,你去后院看看吧,迎亲队伍马上就到了。小心点啊!”
“哼!”现任文夫人跺脚转身往后院走去。
“哎呀,恭喜恭喜啊,文大人!”
“同喜同喜!”
“可喜可贺啊,文兄!”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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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喜气洋洋不似后院愁云惨淡。
“小姐,您真的要这样做吗?”愁烦的丫环在屋里来回地走,她乞求她,“小姐,趁还没上花轿前你快走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她愿为小姐代受啊!
玉娇苦笑道:“香梅,真的很谢谢你。之前逃过几次都失败了,临上花轿更没机会了。”
“哎哟,还很有自知之明的嘛!不愧是罗静容的女儿。”正说着一道尖锐的声音杀了出来。
玉娇见来人立刻愤愤而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来人正是刚从大厅进来的文夫人。
“哟,好大的口气。我们文家的大小姐要出阁可是天大的喜事,而我这做娘的来看看即将上轿的女儿有什么需要为娘帮忙的,也没错啊!”文夫人趾高气扬地说。
她的话让玉娇恨得牙痒。
“哟,你看连喜服都还没换,是怎么搞的呀!”说着一巴撑便打在了一旁的香梅的脸上,“臭丫头,不但没给小姐妆扮好,还鼓动小姐逃婚,你活得不奈凡了?”香梅因站不住脚倒在了地上,脸上顿时起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玉娇震惊地跳起来回了她一个耳光,恶狠狠地盯注她,“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人?”
文夫人后退三步,幸而被丫环扶住,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挨打,愣了半响才恢复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所有的人都无法置信眼前这一慕,平时温柔似水的小姐也会动粗?
“来人呐,来人呐!去把老爷请来,这丫头疯了,疯了!”她嘶心竭底的喊。
玉娇扶起香梅,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看着她红肿的脸心痛不已。转眼又恨恨地瞪着那女人。
“夫人你没事吧?”文夫人的贴身丫环问。
不问则已,问了玉娇更是气急。冲那丫头嚷道:“谁允许你在我这里叫她夫人的?谁给你胆?滚,滚出去!”
小丫头识趣地闭上嘴,悄悄地抹着泪出去。正好撞上赶来的文刚。
见文刚来玉娇背过身,一脸的不悦。
文刚看了一眼夫人,顾不上她便到玉娇面前,露出他久违的慈颜说:“女儿,怎么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惹你生气?”
他看了看玉娇的一身素衣,皱了皱眉,瞬即又换上笑脸。
“娇儿,瑞王府的花轿就要临门了,你怎么还穿这身衣服啊。来人,快,快给小姐更衣。”他招来喜娘和几个从文府挑过来的陪嫁丫头给玉娇更衣。
玉娇推过她们,“不,我可没说过要嫁。”
“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来啊,快为小姐更衣!”他不容多言地命令。
玉娇后退几步,指着向她扑过来的人说:“你们走开,别过来。”她随手抓起桌上的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你们再过来我就血溅当场。”说着她拿剪刀抵紧雪白的玉颈,顿时鲜血一点一点渗出。
她惊人的举动吓坏了所有人。
香梅哭着喊着,“小姐别这样,不可以这样啊,我求求你了!”
文刚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女儿啊,你别这样,先把刀放下,有话我们慢慢的说。”
“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想问你,我必需得嫁吗?”她问。
“是!”他不假思索地答。
“不论生与死?”
“是!”
清雪慢慢闭上眼,泪水划过她脸夹,流到腮下会聚成一滴豆大的水珠响亮地打在地上。
忽然,她笑了,笑得可悲,也笑得凄美。
“好,既然如此,我嫁也行。”文刚的脸上马上转惊为喜,“不过,你和这个女人必需要在我娘灵前三叩首,否则,瑞王府抬出去的将是一口棺材!”她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她想要的条件。
“不可能!”他和文夫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执着,我也坚持,那就等再过十年,这个女人的女儿来嫁吧!不过这抗旨不尊和欺君之罪``````不知你们是否还能等到那一天咯!我们天堂见吧!哦,不,你们上不了天堂的!”她笑着加大了力道。
“不!”
“不!”
“不!”
不知是几个声音,她都听得不真切了。不过她还是赌赢了,她朝天满足地笑了笑。
“好,只要你乖乖嫁入王府,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文刚艰难的答应。
“在我上轿前必需看到一切,否则我决不穿嫁衣。”
“你``````好!”文刚难堪地别过脸。
“来人,为老爷备香、纸、烛,送往‘慈孝斋’。余人都随到,见证这伟大的一刻。”她不顾伤痛,领先往‘慈孝斋’去。
第五章劫婚
从‘慈孝斋’回来,玉娇沉默不语,像木偶似的任人摆弄,华丽的新娘服穿在身上倍感沉重。别人惊艳、羡慕的眼光对她来说是施舍的可怜。
当父亲在母亲灵前下跪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更加痛,人生无光,星月失色,仇恨的阴霾加快了步法。
一切准备完毕,家丁匆匆来报吉时已到。
在旁一直小声哭泣的香梅突然大声地哭跪倒在玉娇的面前,拉住玉娇的群摆,声声哀泣。
“不!小姐,别走!别走,小姐!”眼见她走上一条不归路,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生生相送。
玉娇扶起她来,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傻丫头,来。”玉娇牵过她,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叠精心包装的银票交到她手里,“这个你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摘下手上的手镯给香梅戴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如今我把它当嫁妆给你,你要帮我好好保管,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说着,她别过头不忍看她的脸。
“还有这个,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知道它的意义,‘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情已灭,心何在,犹死还生呐!有朝一日你若遇到困难它兴许能帮上你。”玉娇从怀里掏出一枚剔透无瑕,价值不菲的玉佩交给香梅。
“不!小姐!”想推辞,却在看了玉娇娇颜后含泪收下了。
她又拿出一个包袱递给身后的一位老仆。“李嫂,这些你都分给其他人吧。”
迎亲队伍催得紧,仆人催了几遍了。
李嫂接过礼物后带领‘静思苑’的仆人跪了一地,众人泪水止不住地齐声道:“谢小姐赏赐!奴才们恭送小姐出阁!”
所有人都自顾伤心,没注意到玉娇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雪白小瓶偷偷塞进衣袖。
玉娇环视着屋内的一切,慢慢地放下龙凤呈祥的头盖。这一眼看得太久,也看得太深,她要把这里的一切印在脑里,烙在心里。
喜娘扶着玉娇而去,留下一片哭声。
她不能往回看,不敢看。迈着沉重的脚步,泪洒一路,乘上了大红花轿。
文刚放心地吁了口气。
走了多久她不知道,总觉得太快,想放慢些脚步。让她再看看江南的样子,闻闻江南的味道,听听江南的溪流和鸟鸣。
她从没对一个地方如此怀念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从衣袖拿出雪白的瓶子,紧紧地握住它,像它会跑了似的。轻轻地拧开瓶盖,慢慢地放入唇,珠丹滚入喉。一行清泪滚下来。
迎亲的人说离都京还有两天。
她忘了回都京的路,这条路布满荆棘,她伤痕累累,却要背负这个疤过活一生。
突然,一声轰动,花轿动荡,人声尖叫,四处奔散。两道黑影从林中飞出,冲向迎亲队伍。
玉娇被人从轿中擒了出来,她来不及反应,黑衣蒙面人便说道:“娇儿,是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她的心落实了。她紧紧拥着他,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可是时不与她,正说着便见迎亲的侍卫冲了过来。
“大胆,瑞王府的亲也敢劫,还不速速就擒!”甲侍卫说。
这时走出一位仪表堂堂的男人,众人向他参礼,应该是迎亲队伍中的头。
他抱拳道:“这位兄台,咱们无冤无仇,还请兄台放了王妃,它日定当重谢。不然刀剑无情,休怪刘某以众敌寡。”说罢他挥挥手,身后的士兵纷纷作出备战势态。
他更加搂紧怀里的佳人,深情地看着她说:“不论天上人间,我不会让你孤单。”
她热泪盈眶,深深扎进他柔情的怀里。
“齐哥!”不要海誓山盟,不要荣华富贵,此刻她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她,知足了!
“王妃,请不要让小人为难!”她俩的关系让他匪思,可他的任务也不能忽视。
“刘将军,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到王府了。”说完她转眼看着赵牧齐,“齐哥,带我离开吧!”
“好!”他只想和她过着只羡鸳鸯不慕仙的山野生活。
“既然如此,王妃别怪刘青无理了!”抽出佩腰软剑,刘青踮脚飞了起来,冲向相依的两个人。
虽说是刺向两个人,但他却绕过玉娇剑剑刺向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另一个黑衣人迅速摆脱纠缠他的人冲过来和刘青交战。
“爷,快带夫人走!”
“好,你快点跟上!”
一阵刀光剑影,流星飞剑,玉娇在温暖的怀里忽上忽下。
一阵阵的绞痛冲击全身,吞没她的意识。她捂住胸口说不出话,脸色渐渐苍白,点点血腥涌到嘴里。体内的翻腾椎心痛,玉娇难以按奈,满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们突出来了,娇儿``````你,你怎么了?”赵牧齐惊悚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齐``````齐哥,带我回家,我想宣儿了。”她努力拉住赵牧齐的衣襟。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样?”他擦着不断涌出的血迹。
“齐哥,对不起,我不能负你,也不能负宣儿,所以``````我``````”千言万语,他都懂了!
男人有泪不轻弹,可这泪就像血泪一样随着心碎划遍全身,撕心裂肺。
他抱紧她,再抱紧她,抚过她的脸,触目惊心的红沾满了她的脸和他的手。
随后赶来的阿远震惊得无法言语,呆滞地看着悲剧发生。
“齐哥``````我们回家吧!好想``````好想再看看宣儿``````”她维持着最后的气息。
“好,我们回家,回家``````”他抱起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去。
她笑了,笑得牡丹含羞,喜鹊哀鸣。
路好漫长,天暗得太快,精神达到了极点,她困乏得不行。
“齐哥``````”她想再记住他的声音,看一眼他的脸,可她的眼却慢慢地合上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滑落。
从未有过的大风吹起片片落叶,刮起万物尘埃。
“啊``````”凄惨的叫声惊醒了沉睡的精灵,破达天宫直至浮尘。
第六章死别
居园中
一道纤弱的倩影在屋里走走歇歇,歇歇走走。
“张妈,怎么我调养了这么些天还是提不起精神来啊,才走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走不动了?”见张妈走进来,她便停下来问。
张妈见她这般,心里也不好受,便扶她坐下说:“你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应该多休息,就别太累了。”
“张妈,您们是否有事瞒着我?”清雪用她那纤弱的手抓住她。
“清雪小姐,这``````没事,能有什么事啊,老妇是担心我们家小姐,这心里啊总是‘嘭嘭’直跳,感觉空落落的,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似的。”当年夫人出事时她也不安了好几天,和现在颇为相似,“愿菩萨保佑一切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小姐安然无恙地归来吧!”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你就放心吧,张妈,你家小姐会平安回来的。而且我对她很是好奇,想快点见到她这位奇人呢!”安慰完张妈,清雪独自陷入沉思。
从未来到现在像做梦一样,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张妈!张伯!你们快出来啊!”
一声慌恐的尖叫把屋里的人都惊跑了出来。
“阿远?”跑出来的人都惊异的看着他
随后阿远的身后慢慢挪出一位面目清俊,但神色晦滞的男人,他步履维艰,犹如行尸走肉。他搂着怀里早已僵硬但却含丹如露的翩跹少女径直地走入了他们住居。
“娇儿,我们回家了,回到了我们的家,快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你最爱的房间,是我们的房间。”他用亲吻的声音切切的说,之后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爱恋地看着她,用他颤微的手轻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