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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岛》作者:无奈的n先生
文案:
第二人称 西幻
文名来自于电影《女巫》的片尾曲isle of wight(歌词是圣诗《流血歌》),与真实的怀特岛无关, 灵感源于我的一个梦。
背景设置有取材于《龙腾世纪3》
文风大概有点压抑……
cp是 祭司加百列(受)x圣骑士奥利维(攻)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骑士与剑 史诗奇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加百列、奥利维 ┃ 配角:康铎 ┃ 其它:守护主
☆、第一章
荒僻的山路上,女人幽幽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你绕过遍布着碎石的陡坡,一座被木栅栏围起的庄园出现在你们眼前,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药石的气味。骑士长奥利维踹开了栅栏门(事实上它并没有被锁起来),你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训练有素的骑士跟在你后面走进庄园,排在最后面的两个自觉地站到门口两边守着。
庄园里种满了颠茄、龙葵还有一些你叫不上名字的花,灌木簇拥着的山坡上有一座石塔,塔下的菜田上种着莴苣。由于靠近声源,歌声清晰了许多,它们像你脚下的石路一样蜿蜒盘缠,弥散在整个庄园里。
矮小的植物丛中有一些单薄的身影,在你踏进庄园的刹那他们就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放下镰刀排到石路的两旁,似乎在欢迎你的到来。他们中最小的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他们目光呆滞、表情麻木、动作僵硬,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肉体。你认得他们,他们是镇上失踪了的孩子。
你无能为力,只好默默地走过他们面前,骑士们跟着你,在每个孩子身边留下两个人,等你走到石塔下面时,骑士团留下了十六个人在路上。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它们照在你没有头发覆盖的脑袋上,略略生疼。石塔的门大敞着,两旁放火把的地方各插着一束野花,从门口到楼梯一路铺着花瓣和香粉,仿佛里面开着什么舞会,而你们是主人的宾客。奥利维走了进去,确认没有危险后给你打了个手势,你便走了进去,剩下的两个骑士留下来,守在门的两侧。
进入石塔的只有你和奥利维两个人了。
跟其他的塔一样,楼梯是螺旋的。花瓣和香粉一路铺到第五个窗前,正对着第五个窗的就是庄园主人的房间。
铁铸的乌鸦扇了扇翅膀,紧闭着的木门从内向外打开,旋律诡异的歌声扑面而来,仿佛有人在这个房子里歌唱一样。是的,只是仿佛,这些歌声从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人面嘴里飘出来,人面一共有八个,四个正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三个对着窗户,一个对着你。这是个能把声音传遍一个固定范围的法术,范围大小由施法者的能力决定,施法者能力越强,召唤出的人面越多,覆盖的范围也就越广。
你看见房间的中央有一扇屏风,空气里有血腥味,歌声里混杂着水声。看起来,庄园的主人正在沐浴,用磨碎稀释的婴儿血肉沐浴。你确定她用的是婴儿,因为失踪的孩子里包括几个婴儿,可是你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看见别的活物。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尽管你不愿意相信,但这是事实,女巫用婴儿的血肉沐浴,以此来是自己青春永驻——那些失踪的婴儿重新回到了守护主的花园里,继续当一个快乐的天使。
女巫沐浴完了,她把用剩的组织丢到地上,你认出来那是一条幼嫩的手臂,只剩下了半截。
“哦!尊敬的加百列大人!您这么快就来了吗?”她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你不认识她,她却激动又期待地叫着你的名字,仿佛你和她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故人,或者更贴切的,她是你疯狂的仰慕者。
骑士长一动不动地站在你隔壁,他本应该在门打开的瞬间冲上去抓住那个女巫,用黑魔石让她失去施法能力,然后带回教廷,处以火刑,像任何一个被你们抓住的女巫一样。但是他没有动作,他跟你一样伫立在距离门不到五呎的地方,静静地等着女巫穿戴好衣物,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歌声有问题。你后知后觉地发现,或许在你们在山脚下隐隐约约地听见歌声那时起,她就知道你们来了。你开始懊恼自己的疏忽,你和奥利维都被女巫的法术束缚了,除了转动眼珠和呼吸之外你们无法动弹。
女巫穿着黑纱,她跟你一样剃光了头发,用黑丝带绑着一朵金色的编织花在头上。她拉着黑纱转了个圈,脸上带着羞涩:“加百列大人,我好看吗?”
“……”你动了动嘴,发现你现在可以说话了,但是身体的其他部分仍旧不能动。其实你可以默念无声咒语攻击她,但是想用无声咒语制服她可能有些麻烦。
“您看这朵漂亮的花,”她摸了摸头上的编织花,“是玛利亚编的,用那些婴儿的毛发!整整三个婴儿呢!她的手艺很好,手骨也很完美!我很喜欢他们,但是我更喜欢您!加百列大人!”她很激动,还有点语无伦次,但是你听懂了。她用婴儿的头发编成饰品——还有玛利亚,那是其中一个失踪的孩子的名字,而且她很可能已经遇害了。你责怪自己找到这个地点的时间太晚,你救不回所有的孩子,会有很多痛失儿女的父母向你哭泣,甚至怨恨你,你毫无办法,只能承受,这是你的错。
“您为什么不说话呢?”女巫微微仰着头,这样她才能直视你的脸。迷茫浮现在她漂亮的脸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我知道了,您跟我一样害羞对不对?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环上你的脖子,踮起脚尖,像镇上那些年轻的姑娘那样用鼻尖轻碰你的鼻尖,你可以闻到她身上的腥味,是那些无辜的天使们尚未干涸的血液。
“——没关系的,您只要知道,我深爱着您……”她亲吻你的鼻尖,捧住你的脸,忘情地厮磨你的嘴唇,就在她伸出舌头要探入你口中的时候,她突然吐出一口血,猩红色的温热液体染上你雪白的法袍,你的胃一阵难受。这不要紧,你跟自己说,你的法术成功了,奥利维的束缚被你解除,他将利刃了刺进女巫的后心,染着血的剑刃在距离你胸膛约一呎处停下。
奥利维拔出他的剑,女巫因为惯性而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流了出来,淌湿了地板。
“真不愧是您!竟然能解除我的咒语!”她咯咯地笑道,“您要杀了我吗,加百列大人?”
“噗!”骑士长冷冷地用剑刺穿了她的肺。女巫再次吐血,她凶恶地瞪着他,这是自你们进门以来她第一次正眼看奥利维:“滚开!披着铁皮的蠢货!”奥利维顺着她的话飞了出去,撞倒了置物架,碎木、石头和水晶砸了下去。他的身手不该这么差,是那些古怪的歌声,它让你们的思维和肢体变得迟钝,像生了锈的齿轮。
“亲爱的加百列大人,”她的声音软下来,再次看向你,肺部和心脏的穿透性伤害没有杀死她,冷汗开始在你的额头凝聚。“这是我们两个的约会,您不应该带这些煞风景的蠢货过来!如果只有您的话,说不定那两个叫杰克和赫姆的小男孩还能和他们的同伴一起迎接您呢!”
女巫站起来,她右胸的伤已经愈合了,肺部的伤也好了大半,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现在的她看起来除了衣服破了之外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是个□□烦,即便是对于你来说,你们不能把她带回教廷了,你需要限制住她的行动,然后就地净化她。奥利维为你争取了时间,你就快能解开身上的咒缚了。
她挥了挥手,半透明的人面聚拢在她的身后,人面口中的旋律变了调,唱起了另一首歌。新的曲调打乱了你的算盘,你刚解到一半的法术失效了。女巫拉了拉褴褛的衣服,就着歌声踩了个舞步,她拉起你的手,你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步调动起来,半透明的人面看着你们,一张一合的嘴、主唱与和声……
你万分懊悔,你应该在尚未踏出神殿的时候做一个预测法术,接着你就能预知这里的事情,就会在石塔下面直接用法术把这里毁掉——如果你这么做了,你们就不会陷入泥沼。但是如果你这么做了,所有还活着的孩子就会死去,一个都救不回来,他们的父母会恸哭,其他人会唾骂你,孩子们惨白的亡魂缠绕着你,挣扎着进入你的每一个梦中,那一张张半透明的、不甘的脸……
不!不!不!
“不!”你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压在你身上的东西被你甩到一边,你眼前一片黑暗,头痛欲裂。过了好一会儿你才缓过来,你定睛看了看,被甩开的是一个女人,方才她□□着身体趴在你身上,你身上的法袍沾着血。
你是谁?你在哪里?你要做什么?为什么你昏了过去?她又是谁?
“加百列大人,您睡得好吗?”女人整好以暇地问你,毫无裸体被一个男人看光的尴尬,她身后的八张半透明人面在唱着歌。你想起来了,你是加百列,是教廷的大祭司,你奉命来抓捕面前这个女巫,却落进了她的圈套。你还想起来有关于八张人脸的巫术,这是一个灵魂禁锢术,它们的依托是庄园里那八个孩子的灵魂。只要杀掉那八个孩子,这个巫术就不攻自破,身为施术者的女巫会受到反噬,她将失去反抗的能力,待骑士团把她押到教廷,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上来的时候在每个孩子身边都留下了两个骑士,通过链接,你知道他们还在原地——奥利维在石塔的地牢里,他伤得很重,或许在你昏迷之后他再次攻击了女巫,又再次失败了——只要你在脑海里对骑士们下令,他们就会把剑刺进孩子们的心脏。
真的要杀了那些孩子吗?他们是无辜的,你应该保全他们,神爱世人,你要奉行神的意志。然而救他们不是你的任务,你的任务是捉捕这个女巫,把她押回教廷,让她供出其他女巫的信息和她们的阴谋,如果她知道的话。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这么想,你能动了,你可以使用法术——不,你不能使用法术,你发现你的精神力枯竭了,女巫对你动了手脚,现在的你连一个简单的束缚术都用不出来。女巫兴奋地捧着你的脸,她在吻你。她的表情让你厌恶,跟那些对圣女像上下其手的醉汉一样让你反胃,她的大半个身子压着你,肌肤相抵的触感让你头皮发麻。
“加百列大人……”她唤着你的名字,“跟我结合……我们会生下最完美的后代——强大而美貌的后代!”她将你推倒在床上,你挡不住她,在她叫出你的名字的时候,你的体力抽离了你的躯体。后脑碰到枕头那一刻,疲惫感向你袭来,你快要撑不住眼皮,她开始慢慢地解开你的法袍。
“小男孩是用什么做的?”
“青蛙、蜗牛和小狗的尾巴。”
“小女孩是用什么做的?”
“糖、香料和野花——”
女巫轻快地唱了起来,悬浮的人脸为她和声。
不要碰我,你在心里哀嚎,你厌恶这种感觉,你瑟缩、颤抖,像一个被慢慢压缩的弹簧……
杀了他们!血光在你眼前一闪而过,四肢灌了铅似的沉重,像是承受不住山岳重量而坍塌的土地一样,终于一点儿雨露沾湿了旱地,你好歹恢复了些许精神力。
女巫尖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瞪着眼。
“我低估了您!!!”她狰狞地嘶吼,黑色的血从她的七窍流出来,“您竟能控制那些骑士的行动!!从踏进庄园那一刻他们就应该是我的傀儡!!!”
八张半透明的人脸扭曲起来,它们噬咬女巫的肌肉,将它们撕下来,血水溅到你的脸上,带着冰凉的怨恨。你躺着,把净化祷文念出声。它能够净化污秽与邪恶,孩子们早已成了怨灵,它会把女巫和孩子们一起除去。你悲愤,却没有别的办法,拔出一棵树时难免毁掉一个蚁窝,你会对蚂蚁感到抱歉,然后带走那棵树,让那群蚂蚁自生自灭。
女巫尖锐的惨叫终于停下了,她被圣光烧得焦黑,炭块掉落下来,散落在床上。
结束了。女巫死了,你的任务失败了,你会受到惩罚。除此之外,你还杀死八个——哦,感谢守护主,是七个,还有一个活了下来,那张小小的半透明的脸,正望着窗外在扑哧扑哧地掉眼泪。那又如何呢?女巫掳走了四个婴儿、十一个孩子,镇子上的年轻一辈有一半葬送在这里,其中七个是你杀的。
由于女巫的死亡,禁锢着骑士长的咒术也随之失效。他从地牢爬上来,身上仍然带着重伤,兴许他带的玫瑰念珠被女巫毁掉了,所以他没能及时治疗。
他跑到床边来确认你是否安全,你榨出一点精神力给他施了一个治愈术,呼噜声从他的声音里消失了。你很好,只是浑身没有力气,身上的脏衣服让你感到不适,杀死了七个孩子让你愧疚,仅此而已。你感到非常疲惫,柔软的枕头像旋涡,牵引着船只,你的意志在往下沉。你治好了奥利维,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最后一点意识随着这个念头消逝,在骑士急切的神色中,你阖上了眼。
注:
:源自童谣《what are the little boys ade of》,最后一句我改了一下。
☆、第二章
落日西沉,余晖从西侧照进来,被彩绘玻璃分割成数块彩色的碎片——这便是圣堂里唯一的光源了。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额外的布置,只有守护主的石像沉默地站在圣堂尽头。你认出来,这里是神殿里除了自己的房间外你最熟悉的地方,但是你不明白为何你会身处此地。
一个白色的身影闯进来,他身上的袍子有点皱,银色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房间里一如既往地空旷,小声的啜泣回荡着,他趔趔趄趄地走到神像跟前,伏倒在神像脚下。你蹙起眉,不是因为他对神像的不敬,而是因为你想起了他是谁,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你本以为自己早已摆脱了它们,或是将它们扔到了最黑暗的角落里,当圣光照耀这片土地的时候,它们会连同黑暗一起被消灭殆尽。但事实上,它们并没有消失,反而融进了光明之中,静候着你露出疲惫、脆弱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地用利齿咬断你的喉咙。
黑暗与光明伴生。你想起你的导师兼养父对你说过的话,他自己也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他像是一个匠人,将你从石堆里挑出来,细细打磨,变成一颗宝石,永远禁锢在那金色的戒指上。
银发少年趴在神像的脚上,无声地哭泣着,你在乳白色的石柱边上冷眼旁观——那个年幼的自己。祂若是悲悯的,那么祂必定会布施祂的仁慈。但你清楚,无论圣典和信徒如何歌颂祂,祂都是冷漠的。祂俯瞰着众生,看着你们自相残杀、挣扎、哭泣、哀鸣着向祂祈祷,却依然一无所动地坐在云端。一如现在冷冷看着那孩童哭泣的你。
你靠着石柱,思绪开始飘飞,但很快又坠回这里。神像蹲下去,轻轻拍打那孩童的背。你开始发抖,妒忌要把你吞没,尽管你知道这是个梦,那孩童是你自己,可你依然抑制不住这种情绪。自从你被选为大祭司候选人的那一天起,你便开始向它祈祷、倾诉……你无数次想象着它能活过来,像一个友人一样给你回应,哪怕是在梦里。现在你不再对它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它却弯下腰来拥抱这个哭泣的银发少年。
这是什么意思?放着燃烧的火堆不管,事后却在冷却的灰烬上浇上一桶水?你握紧拳头,指甲插到手心,疼痛终于把你从这个梦里解放出来。
入眼是天花板上淡金色的藤蔓花纹,东北角那一条花纹的方向是错的——这是你的房间。
你侧过头,放了一杯牛奶和几片软面包的金属托盘摆在床边的柜子上,黄铜花瓶里没有任何鲜花。你抬起右手,端详掌心的四个指甲印,红色的月牙像极了那个弯腰安慰孩童的神像的眼,用它的慈悲嘲笑你,嘲笑你心底的嫉妒。你猛地一挥手,将柜子上的东西悉数扫到地上。花瓶里的水和着牛奶浸湿了面包,杯子的碎片和别的物什一起在地上翻滚、旋转,看起来它们在落地前还碰掉了别的东西。
你没有多管地上的混乱,草草换了一件衣服,推门出去。守在门外的仆人惊恐地看着你,也许是你推门时过于粗暴的动作吓到了她。事实上,你很愤怒,你怒气冲冲地出门,走向那间圣堂,仿佛要向谁兴师问罪一样,但当你真的到了圣堂,你心里的火又莫名地熄灭了。你只好死死地盯着神像,第无数次仔细打量它:波浪卷的长发、松垮的长袍、露出一半的胸膛、右肩上站着长尾鸟、左肩是搭下来长发、向外打开呈迎接状的双手、□□的脚掌——最后是没有刻出五官的脸。